兩日後。寅時。
明垤關以南三里,一片矮坡。
房俊蹲在沙盤前,手裡捏著根樹枝,在沙盤上劃了三道線。
“這裡是城門,我需要十名死士,每人身上帶著兩個火藥包,堆放在城門處。”
這十名死士乾的是最危險的活兒,一旦突厥人發現了他們,他們真有可能會死。
“其餘人,在火藥包放置後,進行第一輪火箭拋射。”
一群人全都盯著沙盤,聽著房俊的講解。
“第一輪拋射後,火藥包應該也會在這個時間段炸響,我們不用急著進城,二十個火藥包,城門肯定會被炸開。”
“所以,我們要等半盞茶的時間,等突厥人上城牆檢視情況,這個時候,進行第二輪拋射。”
“前兩輪拋射火箭,目標都是明垤關的城牆,所以,第三輪火箭拋射,儘可能覆蓋更大的面積。”
“連續五輪火箭拋射後,停一盞茶的時間,進行第六輪和第七輪火箭拋射,之後進城!”
李孝恭盯著沙盤皺眉,“需要覆射七輪火箭?”
房俊點了點頭,“這種安排,是為了最大程度上減少我方的傷亡。”
“突厥人見識過火箭的威力,所以,這一仗與其說是打,不如說是嚇。”
“我估計,突厥人在幾番火箭的拋射後,會果斷退出明垤關。”
“而我們要做的,無非是奪回明垤關。”
李孝恭點了點頭,“這一仗,由你來安排。”
房俊點頭道,“傳令,全軍辰時列陣。”
。。。。。。。
辰時。
明垤關外,唐軍拉開了陣勢。
城牆上的突厥人,在發現唐軍後,快速集結,城牆上,黑壓壓一片,全是突厥人。
瞧這架勢,突厥的大部分兵力應該都停留在了明垤關。
唐軍最先出來的是一隊盾甲兵,盾甲兵舉著盾牌,一路向前,逼近明垤關城牆下。
城牆上,箭雨飛射,盾甲兵中藏著的死士,一時半會兒根本找不到衝出去的時機。
“第一輪拋射,石灰火箭準備!”
“放!”
五千人,集體拋射,這一輪整個城牆上都被石灰的白色煙霧給吞沒了。
十名死士,趁機從盾甲兵的掩護下衝了出去,直奔城門。
十八個火藥包放好了之後,其中一人將兩壇火油澆在了火藥包上。
“第二輪拋射,準備!”
“放!”
第二輪火箭,再次覆蓋城頭,不過,這一次的火箭,裡面裝的已經不是石灰粉了,而是石子和碎鐵片。
城牆上一時之間叫喊聲連成了片。
十名死士一個都沒受傷,回到盾甲兵的保護下,幾人接過了弓箭,將事先準備好餵了火油的箭引燃,從盾甲的縫隙,將箭射向了城門的火藥包處。
城門下,大火燃起,片刻的功夫,炸聲傳來,火光暴起。
轟轟轟!
再看明垤關的城門,已經四分五裂了。
“拋射,繼續!”
跟房俊預料的一樣,明垤關的城牆上,早就已經亂套了。
在城牆上的目的是為了守城。
可幾輪火箭下來,別說守城了,他們現在站城牆上,往外看都看不出去。
要命的是,城門還被人家給破了!
這仗還怎麼打?
咄叡咬著牙,看著城頭上的煙霧,惱怒的大喊了一聲,“撤!”
城內響起了突厥人的號角聲,大隊的突厥人集結,快速的退出了明垤關。
整個攻城,從開始到結束,僅僅用了不到兩個時辰。
戰後清點。
唐軍陣亡二十七人,傷九十一人。
突厥軍丟下三千一百一十七具屍體,餘部逃往了盧龍塞。
數字被送到帥臺上的時候,李孝恭拿著竹簡的手一直在抖。
李孝恭握住他的手,手勁大得像要把他的骨頭捏碎。
“賢侄。”
李孝恭的激動,溢於言表。
“有此神器,天下再無難破之城!”
攻城,這可是攻城啊!
要不是最後李孝恭發現突厥人逃了,下令追擊,唐軍可能連一個人都不會死!
“皇叔,咱們打下了明垤關,後面的盧龍塞和松亭關,應該不會遇到甚麼阻礙。”
“除非突厥人有辦法剋制火箭,否則的話,他們不會死守後面兩關。”
李孝恭遲疑了一下,“一樣的打法?”
房俊點點頭,“目前突厥人找不到抵擋火箭的辦法,打法不需要調整。”
李孝恭點頭,將一封信遞給了房俊,“你看看這個!”
房俊開啟信掃了一眼,這信不長,主要的資訊就一個,盧既業帶著五萬大軍奔著渝關方向來了。
“呵呵。”房俊把信遞還給了李孝恭,“看來盧既業是衝我來的!”
李孝恭想了下說道,“他來渝關城,藉口就一個,收復失地,奪取三關。”
“如今我們先他一步奪回了明垤關,我可以用皇命,壓他回守幽州!”
房俊笑了下說道,“盧既業敢來,說明他已經想好了自己要做甚麼,他給沒給自己留退路我不清楚,但他肯定不會輕易退走。”
“無非就是兩軍陣前較量一番,不讓他知道疼,他是不會放棄的。”
李孝恭皺了皺眉,“自己人打自己人?”
“不打一下,你覺得盧既業會退兵嗎?”房俊反問。
李孝恭嘆了口氣,“用火箭威懾一下吧,那畢竟都是我大唐的兵馬,不到萬不得已,別下殺手。”
房俊琢磨了一下說道,“那就把剩下的兩個關隘,留給程處亮他們,給他們兩萬人,按照今天的打法,奪回盧龍塞和松亭關。”
“皇叔我們回渝關,會一會盧既業!”
李孝恭遲疑了片刻,點了點頭,“也是該給小輩一些歷練的機會。”
商量定後,李孝恭開始分配任務,程處亮,李思文,李德元,秦懷玉,尉遲寶林,他們帶著兩萬人繼續奪回剩下的兩座關隘。
李孝恭帶著房俊,程處默,和其餘的軍卒,回渝關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