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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8章 你這是想拉著整個范陽盧氏陪葬!

2026-04-07 作者:九品戒刀

平洲。

范陽盧氏的別苑。

床榻上,盧廣德那張佈滿老人斑的臉如同金紙一般,沒有半點血色。

“爹!爹你醒了!”

一直如行屍走肉般守在床邊的盧浩然,猛地撲到了床榻前。

盧廣德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濁的眼珠子轉了轉,死死盯著眼前的兒子,乾枯的手掌一把反抓住盧浩然的手腕,指甲幾乎要掐進肉裡。

“糧糧食。。。”盧廣德的聲音像破風箱一樣嘶啞,透著一股不甘的執念,“糧食的事,到底。。。還有沒有轉機?”

盧浩然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沒了!爹,一粒都沒了!”

“程咬金他們打著給臨渝大營送軍糧的旗號,有聖旨在前,又有重兵押運,咱們的人根本近不了身!”

盧浩然越說越激動,眼中的紅血絲幾乎要滴出血來,五官因為極度的仇恨而徹底扭曲。

“爹!我咽不下這口氣!”

“我要弄死他!我一定要弄死他!”

“臨渝城離突厥的邊境不遠,我。。。我要引突厥人南下衝關,房俊手下不過區區三千人,他們擋不住突厥騎兵!”

“我要讓他們所有人都死無葬身之地!”

“你你。。。”盧廣德一口氣沒喘勻,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咳咳。。。你你瘋了。。。咳咳。。。”

“爹!你別動氣!”盧浩然趕緊上前拍背。

“滾開!”

盧廣德一把推開盧浩然的手,強忍著心頭翻湧的怒火和喉嚨裡的腥甜,指著盧浩然的鼻子破口大罵,“拉突厥人南下衝關?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你這是想拉著整個范陽盧氏給房俊陪葬嗎?”

盧廣德死死盯著這個讓他失望透頂的兒子,大口大口地喘息著,好半天才把這口氣壓下去。他知道,現在絕不是發火的時候,平洲的爛攤子必須弄清楚。

“老夫問你。。。”盧廣德咬著牙,眼底閃爍著陰鷙的寒光,“現在平洲。。。到底是個甚麼情況?”

不提這茬還好,一提這茬,盧浩然的臉色瞬間變得比吃了死蒼蠅還要難看,頹喪與屈辱在他臉上交織。

“原本平洲確實已經亂套了,那些百姓發現糧食被騙,差點把各地的縣衙都給拆了,趙崇嶽他們幾個差點被暴民打死。”

“可房俊讓蜀王李恪出面,打著當今聖上的旗號,用騙走我們的那些糧食,在整個平洲境內開設粥棚施粥!”

“現在全平洲的百姓,都對他們感恩戴德,山呼萬歲!”

盧浩然咬牙切齒。

盧廣德只覺得後脊樑骨一陣發涼。

好狠的手段!

好毒的算計!

拿敵人的糧,去買自己的名,順便還把平洲的民心牢牢抓在了手裡。

這房俊,年紀輕輕,心腸和手段竟然老辣到了這般地步!

“那平洲的官員呢?”盧廣德追問,“房俊如何處置的那些官員?”

永毅糧商這一攪和,整個平洲的官員都攤上了大麻煩。

要只是挪用官糧還好說,事後你給補上,神不知鬼不覺的,就算上面下來人查,找找關係活動活動,這事兒也能對付過去。

可官糧糧倉都讓他們給折騰空了,而且這事兒還捅到了陛下那裡。

平洲的官員,跟范陽盧氏有直接關係的沒幾個,可那幾個要真因為這件事兒丟了官職,那族裡一定會把這件事算在他們父子的頭上。

“房俊讓人動員了當地領粥的百姓,說朝廷要徹查官糧丟失一案。”

“現在,所有的官員,全都被那些百姓給弄到了當地的衙門裡!幾百號百姓,輪流看著他們!”

盧廣德閉上眼睛,乾癟的胸膛劇烈起伏著。

地方官員沒了,范陽盧氏就等於失去了對平洲地方的掌控力。

這才過了多長時間,房俊就生生的在范陽盧氏的手中奪走了平洲。

“浩然。”盧廣德的聲音低沉得可怕,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你給老夫豎起耳朵聽清楚!從現在開始,你給我老老實實地待在這裡,不許有任何輕舉妄動!更不准你去找甚麼突厥人胡來!”

“引外族入關,那是碰了當今陛下的逆鱗,是誅九族的死罪!”

“一旦走漏半點風聲,都不用陛下動手,天下人的唾沫星子就能把咱們淹死!到時候,族中第一個就會把你交出去千刀萬剮!”

“平洲的官員,眼下已經是保不住了。挪用官糧的鐵證如山,你想保其中一個,那就得把所有人都保下來,把虧空的窟窿全都補上!范陽盧氏有這個財力,但絕對不會為了一個區區的平洲這麼做!”

盧廣德死死盯著盧浩然,加重了語氣,“不僅是平洲的官員不能保,房俊這邊,現在更是不能動!”

“憑甚麼!”盧浩然急得跳腳。

“就憑他要建鹽運司!”

盧廣德猛地拍了一下床沿,雖然沒甚麼力氣,卻震得盧浩然心頭一緊,“你當這天下,只有咱們范陽盧氏一家在盯著房俊嗎?博陵崔氏、清河崔氏、太原王氏。。。哪一家的眼睛沒盯著臨渝城?”

“鹽運司,那可是能產出雪白水晶鹽的地方!”盧廣德的眼中閃過一抹貪婪的幽光,“那是多大的一塊肥肉?那是一個能生金蛋的聚寶盆!現在所有氏族都在等,等房俊把這鹽運司給建起來!”

“只有等鹽運司建成了,有了產出,大家才會一起撲上去,把這塊肥肉給瓜分得乾乾淨淨!在這之前,房俊就是個開路的苦力,誰要是敢在這個時候動房俊,就是斷了所有氏族的財路!你信不信,你今天敢動房俊,明天其他氏族的人就能聯手把你給撕成碎片!”

盧廣德的話,像一盆冰水當頭澆下,讓盧浩然瞬間清醒了不少。

他咬著牙,臉色陰晴不定,顯然是在權衡利弊。

盧廣德深吸了一口氣,語氣稍稍緩和了一些,卻透著更深的算計:“忍常人所不能忍,方為人上人。只有等鹽運司完工之後,各方勢力下場摘桃子的時候,才是咱們再謀對付房俊的最佳時機。到時候,牆倒眾人推,房俊就算有三頭六臂,也護不住那座金山!”

盧浩然的拳頭鬆了又緊,緊了又松,最終頹然地低下了頭,像一隻鬥敗了的公雞。

盧廣德無奈的嘆了口氣。

永毅糧商這事兒,他盧廣德從心裡來說也是希望兒子能摻和一下,他追來平洲,目的是在糧食返還後,直接把糧食帶回族中。

這樣既保險,又能幫族中博得一份不錯的收益,對自己兒子的未來算是個保障。

可萬萬沒想到,永毅糧商這張網,完全就是房俊對著他們撒的。

如今說甚麼都已經晚了。

“兒啊,你也別灰心。”盧廣德拍了拍盧浩然的肩膀,安慰道,“房俊雖然拿走了平洲,可我們也有辦法拿走御珍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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