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俊哥,是不是因為他們太懶了?“程二傻子突然站起來喊道。
房俊搖頭,“突厥人騎馬射箭,風餐露宿,為了追逐水草,一年四季都在遷徙,比我們大唐的很多農夫都要辛苦,他們不懶。”
“那到底是因為甚麼?”程二傻子又問。
房俊指著地面說道,“因為我們腳下的這片土地!”
“漠北之地,土地貧瘠,產糧不高,桑麻不茂,也沒甚麼礦產!”
“說白了,老天爺沒賞那口飯給他們吃!”
房俊伸手指著南方,“而我大唐,佔據著中原最肥沃的土地,氣候宜人,哪怕是災年,地裡也能刨出幾口吃的。我們有礦山,有鹽池,有桑田,這是老天爺賞給我們的,也是我們漢家祖祖輩輩用血肉守下來的!”
“所以,對那些蠻夷之輩而言,想活下去,或者想要活得更好,唯一的辦法就是從我大唐的手裡搶!”
“只要他們還在那片貧瘠的土地上,只要我們還佔據著這片富饒的中原之地,這場仗,就永遠打不完!”
“就算沒了突厥,還會有回紇,會有薛延陀,會有鐵勒,會有吐蕃!”
”究其緣由,他們為的,也就是這物資二字!“
”而我要回父皇策問的答案,也正是這物資二字!“
物資??
房俊給出的答案,讓所有人的精神都為之一震,很快場中便升起了一片嘈雜之聲,眾人開始交頭接耳,相互討論著房俊給出的這個答案,究竟是甚麼意思。
“依二郎所言,物資便是國朝之基,可這物資二字,所囊括之物甚廣,不知二郎可有詳解?”高陽公主站起身,幫著所有人提出了心中的疑問,“高陽女兒之身,雖也翻看過些許典籍,但始終未能有二郎這般見解,所以物資二字,還請二郎為我等解惑~!”
感受著周圍人投來的目光,杜荷咬著牙,臉色發青的盯著場中的房俊。
高陽這時候站出來說話,分明是想推房俊一把,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自己被指婚的公主,卻幫著其他男人說話,這感受,讓杜荷的臉上不禁發燙。
房俊笑著轉身,衝著程處亮招了招手。
程處亮疑惑的指著自己,得到房俊的確認後,程處亮走到了房俊身旁。
“就以我與處亮兄為例。”
所有人都認真看向兩人,豎起耳朵,仔細聽著房俊的話。
“假設,我與處亮兄家中各有一百人,可我家每年只能產糧百石,鎧甲兵器不過二十副,牛羊馬匹不過三十之數。”
“而處亮兄家中,每年產糧幾千石,家中更有礦產,精鐵取之不盡,鎧甲兵器人人可佩,牛羊馬匹更是多不勝數。”
“我想問問在場的諸位,若我與處亮兄開戰,誰贏誰輸?”
二十副兵器打一百副鎧甲兵器,勝負的機率顯而易見。
侯勇滿臉鄙視的說道,“要是你房俊的話,肯定不行,但若是我侯勇,即便二十人也能破他百人!”
這下程處亮不幹。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他程處亮帶著百人都打不過他侯勇帶著的二十人,埋汰誰呢?
程處亮指著侯勇叫囂道,“打你侯勇還用的著百人?有十人,我就打的你連你爹都不認得你!”
“處亮兄,稍安。”房俊拍了拍程處亮的肩頭,轉而看向侯勇說道,“確實如候兄所言,人數差異不大,以候兄之神勇,未必就不能破敵。”
”那我們以五十年,或者一百年為限,你侯府產糧,年不過百石,即便給你百年時間繁衍,你侯家的糧食,也只能勉強養活幾百人,鎧甲兵器不過三五十之數。“
”反觀處亮兄,家中年產糧數千石,隨著人口增加,處亮兄家中產糧之數也在增加,百年時間,處亮兄家中人口已經近萬人,而且處亮兄家中有礦產,人人得以佩戴鎧甲兵器。“
”此時再開戰,你侯家有幾分勝算?“
幾百人打近萬人?
鎧甲兵器連百人都配不齊。
這怎麼打?
吹牛逼也沒有這麼吹的啊!
侯勇不服氣的站起身,”憑甚麼他家糧食就夠養活萬人,我家的糧食就只能養活幾百人?我不服!“
房俊輕笑了一聲,”你說的沒錯,那些蠻夷之輩也是如你這般想的,也是如你這般憤憤不平,所以才千方百計的屢犯我大唐邊關!“
”你。。。“侯勇被房俊這一句話噎的臉都紫了。
房俊看了侯勇一眼,隨後衝著程處亮笑了笑,繼續說道,“物資這兩個字,替換成資源,形容起來應該更為貼切。”
“我大唐無盡的資源,才是國朝強大的根基!“
房俊這番關於資源的言論,粗聽離經叛道,細想卻如醍醐灌頂, 房俊等於是直接撕開了國與國之間最基礎的生存法則。
“說的好!“李世民將手中的酒杯重重地頓在桌案上, “好一個資源!好一個國朝強盛之根!”
身為馬上皇帝,李世民比誰都清楚,打仗打的是甚麼,打的就是錢糧,打的就是兵馬鐵器!
所謂的仁義道德,在兩軍陣前,能擋的住敵軍的一輪齊射?
李世民這一開口,周圍的氣氛瞬間就變了。
這等於是給之前的策問之題定了調啊。
剛才還在抨擊房俊窮兵黷武的那些世家子弟,一個個臉色難看的相互張望著,那些儒學大家,一個個的眉頭緊鎖,倒是李世民的一些親近之臣,一個個撫須頷首,眼中流露出激賞之色。
“眾愛卿以為房俊所言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