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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0章 倉廩實而知禮節

2025-12-02 作者:九品戒刀

最快回應李世民的,還是長孫無忌。

“回陛下,房俊此番言論,雖略顯粗鄙,卻也直指要害。所謂倉廩實而知禮節,若無資源為基,禮樂教化不過皆是空談。”

長孫無忌心中是既羨慕又嫉妒,房家有如此子嗣,何愁後繼無人?

再看看自家的兒子,虛長了房俊那麼多,做事不夠沉穩也就算了,連策問之論都不如房俊,連他這當爹的都想罵一句廢物!

“長孫大人所言不錯。”岑文字也跟著開了口,聲音溫潤,“常言道,兵馬未動,糧草先行,古往今來,多少名將並非敗於戰陣,而是敗於糧草不濟,房俊如此年紀便能有此番見解,殊為不易!”

褚遂良雖然看房俊不順眼,覺得房俊身上的銅臭味過重,可此時也不得不表態,“房俊之言。。尚可。”

一眾朝中重臣都跟著接連贊同房俊的觀點,在場的這些年輕人還能說甚麼?

這時候要是再跳出來反駁,那不是打房俊的臉,那是打陛下和在場諸位大佬的臉啊!

侯勇縮在人群裡,恨得牙齒都要咬碎了,本想借此機會讓房俊出醜,沒想到反而成全了他的威名!

不過,文人終究是文人,最擅長的就是在那故紙堆裡找道理,在道德制高點上找場子。

“ 陛下,房俊所言,恕臣不敢苟同!”

一名身著儒衫的中年官員站了出來,此人名為王敬直,乃是太原王氏之人,也是魏王李泰府上的文學館學士,不過他平日裡自視清高,對於李泰拉攏房俊這種商賈之輩頗有微詞。

“既然資源才是國朝強大的根本,那依房二郎之意,為了這些所謂的資源,我大唐便要化身為強盜,去滅了眾多附庸之國,將他們的版圖全部納入大唐?”

王敬直朝著李世民拱手一禮,隨後轉身指著房俊,言辭犀利。

“我大唐乃禮儀之邦,若行此等滅絕他國之舉,與那些蠻夷之輩又有何異?豈不遭天下人恥笑?屆時,四夷離心,烽煙四起,這難道就是房二郎所謂的強國之根本?”

這話一出,原本被壓下去的反對聲再次喧囂起來。

“王大人說得對!君子愛財,取之有道,國亦如此!”

“為了搶奪資源而發動戰爭,此乃暴政!聖人云,兵者兇器,聖人不得已而用之。房俊你這是在教唆陛下窮兵黷武!”

“若依房俊之言,我大唐豈不成了虎狼之國?日後史書之上,陛下將揹負何等罵名?”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再次祭出了養民避戰、仁義道德的大旗,試圖在道德層面將房俊徹底壓死。

李世民眉頭微皺,王敬直這話雖然刺耳,但也確實說到了他的痛處。

他李世民也是要臉面的人,若是真的為了搶東西去滅人國家,這名聲傳出去確實不好聽。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房俊身上,等著看他如何應對這頂“不仁不義”的大帽子。

”方才在場的諸位引聖人經典,談治國之策,並未有錯。“房俊頓了頓繼續說道,”只是我以為,強國之根基在於資源,有了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資源,才是國朝強盛之根本!“

”若土地貧瘠,民生凋敝,空談治國之良策,又如何能強國?“

”聖人之學,為治世之本,非強國之根!“

房俊先是給了儒學經典言論的肯定,但同時又告訴眾人,咱們說的話,根本就不在一個頻道上,臺階給你們了,再跳出來找抽,那可就別怪我房俊心狠手黑了。

”諸位大人覺得我言論主戰,於國朝根基不利。“房俊掃視眾人說道,”其實在我看來,恰恰相反,戰則大利於我大唐百姓!“

”諸位也別急著打斷我,聽我把話說完。“

房俊直接把幾個站起來想反駁的人給懟了回去。

“就拿高昌來說。”房俊走回座位,拎了壺酒,猛灌了兩口後再次回身說道,“諸位可以看看我父皇身上的大氅!”

李世民身上的大氅,還是老李淵壽宴那天,房俊送進宮中的。

往年李世民這個時候穿的都是狐裘大氅,那絕對是禦寒的上品。

但今年,李世民卻選擇了穿房俊送他的大氅,原因無他,一是保暖,二是輕便。

“高昌有一種植物,名為白疊子。”

“白疊子?”有人疑惑出聲。

“就是棉花。”房俊解釋道,“這東西從高昌傳入大唐,如今只在極少數人家中作為觀賞花卉種植。可你們不知道的是,這東西若是大面積種植,採摘下來稍做加工,填充進衣物被褥之中,其保暖之效,不輸皮草之衣,而且比之皮草更為輕便!“

房俊的聲音在夜色中迴盪,“若是能打下高昌,以高昌得天獨厚的氣候條件,為我大唐源源不斷地種植棉花。不出三年,我大唐子民,無論貧富貴賤,都將不畏嚴寒,冬日裡皆有棉衣可保暖,皆有棉被可禦寒!”

“再無一人會被凍死在風雪之中!”

“此乃活人無數的功德,難道不值得為此而興兵拿下高昌?”

在場不少人都聽過白疊子,但從未有人將其與禦寒的棉衣聯絡起來,此刻聽房俊這麼一說,再看李世民都穿著白疊子製成的大氅,心中的想法也跟著微微有些動搖了。

“再說漠北。”

房俊根本沒給大家消化的時間,緊接著又丟擲了第二個誘餌。

“漠北之地,你們只看到了那是苦寒之地,不宜耕種。可那裡卻有無盡的草場,最適合遊牧!”

“若是漠北之地也屬大唐,我們便可在那裡設立馬場,牧養牛羊。未來的大唐,將不再缺少牛羊馬匹!”

“有了眾多的耕牛,百姓耕種將更加高效省力,耕種效率提高了,能耕種的地自然而然也就多了,地多了,糧食產量也會跟著上漲!”

“有了充足的戰馬,我大唐的騎兵便能橫掃天下!甚麼突厥、吐蕃,在我的大唐鐵騎面前,不過是土雞瓦狗!我們將擁有最強大的武力,來守護我們的百姓,守護我們的繁華,這難道不是最大的仁政?”

房俊這一番滔滔不絕的列舉,聽得在場眾人目瞪口呆。

他們從未從這個角度去思考過戰爭的意義。

在他們的認知裡,戰爭就是勞民傷財,就是死人。

可房俊卻告訴他們,戰爭是為了更好的生存,是為了讓百姓過上更好的日子!

百姓不畏嚴寒,耕種省力,國富兵強,這不正是儒家追求的大同嗎?

可為甚麼,達成這個目標的手段,卻是儒家最不齒的征伐呢?

這巨大的反差,讓在場的讀書人們陷入了深深的自省當中。

“禮教萬民是沒錯,可你們也應該知道,倉廩實而知禮節,這可是管仲說的,不是我房俊胡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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