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了笑,先把那柄流光溢彩的秋水長天劍掏出來。
秋水長天劍一入手,溫涼的觸感順著掌心蔓延,劍身如秋水般澄澈,隱隱有光華流轉,靈氣逼人。
“好東西啊。”
楚玉瑤眼神發亮,愛不釋手的輕輕撫摸劍身,“這名字一聽就特別適合女修用,就是不知威力如何。”
秋水長天劍名字雖有‘秋水’二字,但卻並不是水系法寶,反而是無屬性的。
估計是名字好聽,便這麼取了。
【宿主,這秋水長天劍屬於法寶級別,需要金丹期以上的修為方能發揮全部威力。宿主目前築基初期,強行煉化後,其品階會暫時將至靈器級別,隨宿主修為提升而恢復或者進階。】
系統突然蹦躂出來,適時提醒。
“靈器就靈器,夠用就行。”
她半點不在意,在巖洞佈下禁制,隨後盤膝而坐,劃破手指,擠出一滴血滴在劍身上。
鮮血瞬間被吸收,劍身微顫,發出清脆的嗡鳴。
她閉目凝神,運轉靈力,開始煉化。
過程比想象中順利。
這劍雖品階高,但卻並無排斥之意,反而像是渴了很久遇到甘泉,主動同她認主。
不知是察覺她體內未開發的陰陽體質,還是因為混沌靈根之故。
或許兩者都有。
寶物有靈,有時比人類更為敏銳,也會自行擇主。
只是楚玉瑤修為太低,靈力如同小溪匯入大江大海,煉化起來頗為吃力。
足足花了七日,這才勉強將秋水長天劍煉化,和她產生了一絲若有若無的聯絡。
心念一動,便可如臂驅使,實力大大提升。
不過隨著煉化,原本光華璀璨的劍身便的樸素了許多,靈力波動也穩在極品靈器層次。
楚玉瑤看著樸素許多的劍身,反而覺得這樣挺好。
若是太過扎眼,反而不是甚麼好事,容易惹來麻煩。
她興奮的把玩了好一會,這才戀戀不捨的收了起來。
接著,又取出那三枚浮生一夢丹。
丹藥龍眼大小,表面縈繞著似真似幻的霧氣。
“能把人拉進夢裡揍一頓,好東西,先留著陰人。”
她淡淡一笑,便收了起來。
處理完收穫。
楚玉瑤又將那捲《陰陽造化決》的殘篇取出來。
非金非玉,也不知是甚麼材質,散發著古樸玄奧的氣息。
她凝神靜氣,神識沉入其中。
瞬間,一股浩瀚的資訊湧入腦海,哪怕早有準備,也被那股浩瀚的資訊衝擊的臉色發白,口中發出悶哼,額頭滲出細密的汗。
原來是神級功法,怪不得這般霸道。
這功法跟中正平和的《五行決》完全不同。
《陰陽造化訣》走的乃是掠奪,轉化的路子,講究以自身為熔爐,煉化天地陰陽二氣,奪天地之造化。
非常契合她這半枯半榮的陰陽臉,以及體內還未覺醒的陰陽體質。
可以說,這功法簡直是為她量身打造。
她不敢怠慢,按照功法指引,小心翼翼地引導體內原本修煉《五行訣》積攢的靈力,開始向《陰陽造化訣》轉化。
這個過程極為痛苦,如同將已經成型的器具回爐重鑄,經脈傳來陣陣撕裂般的痛楚。
不過,她連上官玉衡的金針渡穴都扛過來了,這點痛苦還算能忍受。
時間在閉關中悄然流逝。
巖洞外瀑布轟鳴。
洞內少女周身氣息卻漸漸變得幽深,一半熾熱如陽,一半陰寒如月,兩種截然不同的氣息在她體內詭異地交融,迴圈。
她那半邊枯槁的臉,也開始隱隱泛起一絲極淡的生機,速度極為緩慢的長出血肉來。
......
碧梧山莊,夜涼如水。
論道會的喧囂早已散盡,山莊恢復了慣有的清冷寂靜。
白玉地磚被反覆沖刷消毒,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草木清香,再無一絲血腥或其他味道。
棲梧院內。
梨花木案上置著一架焦尾古琴,姬辭淵獨自坐在案前,骨節分明的手指無意識地撥過琴絃,發出幾個零落單調的音節。
今日是雪兒的忌辰。
他本該心無旁騖地追憶那個如冰雪般純淨脆弱的女子,可腦海裡卻不合時宜地反覆閃現另一張臉。
—半絕色,一半如鬼,眼神卻亮得灼人,帶著一股不服輸的韌勁。
尤其是解毒時,她說的那一句句扎心窩子的話:
“要是真那麼愛她,不如干脆當場殉情算了?”
“既然沒死,可見感情也不過如此。”
姬辭淵眉心那點硃砂痣在月光下紅得妖冶,指尖猛地按住琴絃,刺耳的一聲嗡鳴打斷了夜的寂靜。
殉情?
他從未想過。
雪兒死後,他消沉、追憶、撫琴寄託哀思,卻獨獨沒有殉情的念頭。
為何?
是因為姬家少主的責任?還是因為……他對雪兒的感情,本就沒有深到那般地步?
又或者說,他姬辭淵本質上就是個貪生怕死,自私透頂的人?
所謂的深情,所謂的潔癖,是不是隻是他用來掩蓋內心懦弱和虛偽的華麗外衣?
“呵。”
他低笑一聲,帶著濃濃的自嘲。
說起來,他和雪兒的相識,源於一場意外。
那年他外出歷練,遭遇大長老一脈的埋伏,身受重傷,靈力盡封,流落到凡俗界一個小鎮。
是雪兒,那個採藥的凡女發現並收留了他。
雪兒不知他是甚麼人,更不知修仙為何物,只看他渾身是血,傷痕累累,昏迷不醒。
不僅每日為他煎藥、擦拭,更用微薄的收入換來的食物悉心照料他。
她聲音溫柔,動作小心翼翼又帶著暖意。
在那段最為狼狽的歲月裡,這份純粹的善意,成了他唯一的慰藉。
他傷愈後,便為雪兒測了靈根,可惜是個毫無靈根的凡人。
他當時是失望的,但也沒有放棄,反而將她帶離凡塵,想要讓她也能修煉,長伴他左右。
為此他不惜代價,命身邊人搜便整個修真界各大秘境,終於找到了傳說中的濁化蓮。
可惜,濁化蓮的藥力太過霸道,雪兒靈根雖長出,卻也摧毀了她凡人的經脈。
她在他懷中吐血,氣息逐漸消散,最後只留下一句破碎的:“淵哥哥,不要難過,好好活著……”
便香消玉殞。
愧疚。
是的,巨大的愧疚如同夢魘,纏繞了他三年。
他以為是深情,是刻骨銘心的愛戀,所以才會如此痛不欲生。
可楚玉瑤那個醜八怪,卻用最粗鄙的語言,一針見血地刺破了他精心構築的幻象。
他或許……並沒有自己想象中那麼愛雪兒。
更多的,是源於強者對弱者的憐憫,是未能兌現承諾的愧疚,是求而不得的執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