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442章 拒絕邀約

2026-01-16 作者:樂只君

清桅去醫院的時候是由另一個人送去的,高瘦但很精神,看著像是慕青玄的手下。慕青玄去送鈴蘭回家,並且說最近幾天軍營有事,沒辦法過來。

清桅問是不是陸璟堯那邊有甚麼安排,慕青玄沒說,她便也沒再問。

雪後初霽,到處是滴滴答答的融冰聲。雖有陽光,寒意卻浸入骨髓,格外的冷。

清桅回到醫院,立刻被淹沒在近乎窒息般的忙碌裡。前線的傷員源源不斷運來,病房人滿為患,哀嚎與消毒水的氣味交織。她手腕的傷處隱隱作痛,卻也顧不上了,只憑著一股勁支撐。

直到午時,才得空喘一口氣。她端著簡單的飯食,剛在辦公室坐下,多日未見的秦書鈞便推門走了進來。

“清桅。”他喚了一聲,聲音有些沙啞。

清桅抬頭,見他比上次見面時清瘦了不少,眼下帶著淡淡的青黑,臉色也有些憔悴,想必這些日子也是忙得腳不沾地。

“秦師兄,”清桅放下筷子,“看你這副樣子,最近被折騰的挺慘的吧”

秦書鈞苦笑一下,在她對面坐下,揉了揉眉心:“別提了,三天沒回家了。”他看了看她碗裡幾乎沒動幾口的飯菜,“你呢?手剛好就拼命,當自己是鐵打的?”

兩人互相調侃了幾句,緊繃的神經稍得鬆弛。秦書鈞看著她快速吃完飯,這才收斂了笑意,神色變得認真了些。

“清桅,有件事……我覺得得跟你說一聲。”他斟酌著措辭,“上午,秦家那邊來了人。”

清桅擦手的動作微微一頓:“秦家?”

“嗯。就是前陣子你給接生的那位,好像是秦副市長家的九姨太。”秦書鈞壓低聲音,“說是最近身體很是不適,總覺得虛弱乏力,有時還眩暈,懷疑是產後沒調理好,落下了病根。秦家想請一位信得過的女醫生上門仔細瞧瞧。”

他頓了頓,觀察著清桅的神色:“他們點名想請你。說是知道你是留洋回來的專家,又是女醫生,方便些。只要你去,診金絕不是問題。”

清桅蹙眉。秦家高門大戶,府中必有相熟的醫生,甚至有自己的家庭醫生團隊,何至於特意來請她這個並無太多私交、甚至算得上有微妙過節的“外人”?

秦書鈞接下來的話,更讓她心生疑竇:“而且……來傳話的人,話裡話外還特意強調了一句,說‘秦小姐近日不在府中,絕不會有甚麼不便或誤會’,讓沈醫生放心前往。”他複述這話時,眉頭也皺緊了,“那語氣……聽著既像是懇求保證,又隱隱帶著點說不清的意味。我覺得不太對勁,沒敢當場應下,只說先來問問你的意思。”

點名邀請,高額診金,還特意撇清秦靜姝……這次出診邀約,處處透著不尋常。

不管是秦副市長本人還秦靜姝都對她沒有好印象,也更不可能有甚麼好待遇,清桅懶得仔細琢磨,便直接回絕,“麻煩師兄幫我推了吧,就說我手傷未愈,出不了診。”

“行。”秦書鈞應得乾脆,顯然也不贊成她去,“正好,我還有別的事同你說。”

兩人便趁著午間這點空隙,又討論了接下來兩臺棘手手術的方案,以及推動成立上海華人西醫協會的初步構想,直到下午的班次開始才各自忙開。

忙碌一日,直到天色擦黑,清桅才拖著疲憊的步伐走出醫院大樓。寒風撲面,她拉緊大衣,正要走向停在路邊的汽車,卻聽見有人喚她:

“清桅。”

聲音有些熟悉。她回頭,只見許宴正從不遠處的陰影裡走出來,身上還帶著室外的寒氣。

“師父?”清桅有些意外。回國這麼久,許宴主動來醫院找她,這還是頭一回。“你怎麼來了?是路過……還是?”

許宴的臉色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不大好,少了平日的溫和,多了幾分凝重。“特意來找你的。”他言簡意賅。

清桅心下一沉,想來定有要緊事。“上樓去我辦公室聊?或者……去我家?”

“不用。”許宴搖頭,指了指她的車,“就車上說吧。我一會兒還有事。”

兩人上了車。停了一整天的車廂內冰冷徹骨,撥出的氣都凝成白霧,但此刻誰也顧不上這些。

許宴沒有賣關子,開門見山:“昨天你跟璟堯吵架,是因為他說‘上海不太平,若有別的打算’那句吧?”見清桅沉默,他嘆了口氣,“你誤會他了。他那話沒說完,後面是想說,如果你真的決定留下來,要不要考慮搬回虹口小洋樓去住,那邊離鈴蘭他們近,彼此有個照應。他不放心你一個人住在霞展路。”

清桅一怔,臉上掠過一絲尷尬與恍然。原來……是她斷章取義,誤解了他的意思。

“是他讓你來跟我解釋的?”她問,聲音有些不自然。

“當然不是,他不喜歡別人摻和你倆的事。”許宴立刻否認,神色更加嚴肅,“我……我是實在看不下去了,你們兩個明明互相還相愛著,誰也捨不得誰,但都嘴硬,誰也不肯先開口,折磨不折磨啊。”

清桅耳後一熱,有些尷尬,冷聲嘀咕,“你一向站他那邊的,這會兒倒教育起我來了。”

“我,哎……算了,感情的事你倆就作吧。”許宴本想替自己解釋幾句,一想罷了,“我來找你,是有別的事……想求你。”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最終壓低聲音,一字一句道:“璟堯下個月,要被調去重慶。這段時間因為司徒家獨子在香港的事,全國上下都鬧翻天了,他此次去重慶表面上是平息眾怒,實際上……那是司徒的老巢,各方勢力盤根錯節,兇險異常。說是調任,跟送他去當活靶子沒兩樣。”

他看著清桅驟然收緊的瞳孔,繼續道:“我勸不動他。南京的命令,司徒家的算計,他好像……都認了。但我知道,這樣去,九死一生。”

“清桅,我知道這可能讓你為難,但我現在也找不到其他人了。這世上如果還有一個人能讓他稍微聽進去,考慮一下自己的安危,哪怕只是多帶些人手,多做些準備……恐怕只有你了。”

車廂內陷入長久的寂靜,只有寒風偶爾掠過車身的嗚咽。清桅坐在駕駛座上,目視前方漸濃的夜色,臉上沒有甚麼明顯的表情,既沒說勸,也沒說不勸。

但許宴知道,她聽懂了。聽懂了他沒說出口的懇求,聽懂了那份調令背後的殺機,也聽懂了他最後那句關於“再見”的潛臺詞。

該說的都說完了。許宴沒再催促,只深深看了她一眼,推開車門,裹緊大衣,很快消失在昏暗的街頭。

清桅一個人留在冰冷的車裡,沒有啟動引擎,也沒有開燈。她就那麼靜靜地坐著,看著窗外醫院零星的燈光次第亮起,看著街燈一盞盞串聯成昏黃的光帶,看著夜色如同濃墨,一點點吞噬掉最後的天光。

直到四周完全被黑暗與燈火交織的都市夜景籠罩,她才彷彿從一場漫長的怔忡中甦醒,緩緩發動了汽車,無聲地駛入了流光溢彩卻又寒意凜冽的夜色深處。

——

車子剛駛入院門停穩,清桅便隱約聽到客廳裡傳來說話聲,夾雜著桐桐清脆歡快的笑聲。

這麼晚了,福媽應該不會陪桐桐玩得如此熱鬧。清桅心下奇怪,脫下沾了寒露的大衣,推開客廳的門——

暖黃的燈光下,眼前的一幕讓她瞬間怔在原地。

只見陸璟堯脫去了白日裡挺括冷硬的外套,只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羊毛衫,衣袖隨意挽到手肘,正席地坐在厚厚的地毯上。而桐桐就挨在他身邊,小臉興奮得紅撲撲的,手裡舉著一塊積木,正指揮著:“爸爸,放這裡!這裡!”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