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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1章 遺物丟失

2026-01-16 作者:樂只君

許宴一聽陸璟堯要調去重慶,臉上的笑容當即掉下來,碎了一地。

這個訊息太過突然,以至於在急診手術前都臨危不亂的許宴少見的失了態。他整個人僵在原地,看著陸璟堯的目光暗了又暗,嘴唇翕開幾次都沒有發出聲音。

“你找我有事?”陸璟堯並未注意,收起電報隨口道。

許宴卻好似猛然驚醒過來,快步走到陸璟堯面前,定定地盯著他,“為甚麼?”

陸璟堯一愣,“甚麼為甚麼?”

“就因為司徒家那個敗家子在香港捅了天大的婁子,得罪了半個中國的體面人,就又得把你調去重慶擦屁股?!”許宴的語氣明顯不對了,壓抑著怒氣,“你剛回來,父親剛走,連口氣都喘不勻!”

陸璟堯這回聽懂了,他是在說那份調令。窗外夕陽已徹底沉沒,院子裡暗沉下來,屋內的暖氣似乎也抵擋不住寒意。他垂目思忖片刻,像是在斟酌如何解釋,最終只是淡聲道:“也不全是為此。”

這輕描淡寫的態度徹底點燃了許宴。

他胸膛劇烈起伏,猛地一拳捶在沙發扶手上,再也壓不住怒火:“陸璟堯!你他媽是不是打仗把腦子打傻了?!南京,司徒一家,他們把你當甚麼了?一條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狗嗎?!”

“那群仗勢欺人的狗東西,這些年你在前線出生入死,身上落下多少傷疤?耳朵都快聾了!他們呢?在後方爭權奪利,紙醉金迷!現在兒子闖了禍,捅了馬蜂窩,就知道把你推出去頂雷、平事!”

他越說越激動,聲音裡充滿了憤懣與不值:“是,你以前也爭也鬥,可這仗打得……把你身上那點銳氣都磨沒了嗎?你就這麼認了?這麼由著他們擺佈?!”

陸璟堯看著許宴因激動而微微發紅的臉和緊攥的拳頭,一時有些意外。許宴性子溫和,極少動怒,更鮮少如此失態地破口大罵。

他沉默了片刻,待許宴的怒氣稍歇,才緩緩開口,聲音平靜無波:“行軍打仗,調令往來是常事。你這麼激動做甚麼。”

“常事?!”許宴像是被他的話刺到,火氣“噌”地又冒了上來,聲音壓得更低,卻更顯尖銳,“這他媽能是正常的調令?!重慶是甚麼地方?那是司徒經營了多年的老巢!他們一家這些年行事有多乖張,手有多黑,上面難道不知道?早有除他之心!現在把你往重慶派,明面上是讓你去當司令,實際上就是想借你這把‘刀’!可司徒是吃素的嗎?他能坐以待斃?他們這是把你往兩股勢力的火坑裡推,讓你去當那個活靶子!這跟送死有甚麼區別!”

有些話,心知肚明,卻絕不能宣之於口,尤其是在這風聲鶴唳的時候,隔牆或許有耳。許宴這話,已然越界。

陸璟堯的目光倏然冷厲,如同刀鋒,直直掃向許宴,帶著不容置疑的警告與壓迫:“慎言。” 他聲音不高,卻重若千鈞,“我這不是還沒死呢。”

許宴被他這目光一刺,滿腔的怒火像是被澆了一盆冰水,驟然清醒。他也意識到自己剛才情急之下口不擇言,話裡話外牽扯太大,犯了忌諱。對上陸璟堯那雙深不見底、毫無溫度的眼睛,他所有未盡的控訴都堵在了喉嚨裡。

滿腔的憤慨與擔憂無處發洩,最終只化作一聲沉重而無奈的嘆息,混合著咬牙切齒的痛惜:“我他媽……就是心疼你,替你不值!”

許宴的眼圈竟有些發紅,他是真的替這個生死與共的兄弟感到憋屈和痛心。陸璟堯卻只是靜靜地聽著,臉上沒甚麼表情,只有搭在膝蓋上的手,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好一會兒站起身,用力在許宴的肩上按了按。

那些爭辯與不甘,早在無數個目睹袍澤倒在血泊中的黎明、在一次次權衡全域性與區域性得失的深夜,被更深沉也更無奈的東西取代了。有些仗,不止在戰場上;有些“認”,也並非屈服。

——

翌日,清桅該回醫院上班了。

天色微明,她便起身,仔細檢查了手腕的傷口,重新包紮妥當。陪桐桐吃過早飯,又叮囑了福媽幾句,正準備出門時,院門外響起了汽車喇叭聲。

是鈴蘭和慕青玄來了。前些日子清桅去虹口小洋樓時,見那邊還留著她不少舊日衣物,雖有些過時,但料子做工都好,日常穿用無妨,便讓鈴蘭這幾日得空收拾一些送過來,免得再花錢添置。

“小姐,都在這兒了。”慕青玄將幾個樟木箱子從車上提下來,搬進客廳。

清桅開啟箱子,一一檢視。衣物疊放整齊,散發著淡淡的樟腦丸和陽光曬過的潔淨氣味,大多是她出國前常穿的款式。翻到最底下一個小一些的描金首飾盒時,她動作頓了頓。

這盒子她記得,是母親留給她的嫁妝,不算名貴,但有些年頭了。她開啟盒蓋,裡面精巧漂亮的首飾還在,只是內襯的紅色絨布因年久和當初的磕碰,邊緣有些破損脫落。

清桅看著那破損處,眉頭忽然一蹙。

她記得清清楚楚,當年搬家到虹口的時候,鈴蘭摔了一跤,無意間發現這層紅色內襯下,似乎藏著一個厚厚的牛皮紙信封。當時她正心亂如麻,匆匆一瞥,未來得及取出細看,便因變故倉促離去。

可現在……她小心地掀開那破損的襯布,下面空空如也。

信封不見了。

她心頭一跳,立刻看向鈴蘭:“鈴蘭,這個首飾盒裡的東西,你動過嗎?有沒有看到一個牛皮紙信封,藏在這襯布下面?”

鈴蘭正幫忙整理衣物,聞言茫然地搖頭:“沒有啊,小姐。我整理的時候,就是原樣拿出來,擦乾淨灰塵就裝箱了。沒動過裡面的東西。”她想了想,補充道,“這盒子當時就放在您臥室梳妝檯的抽屜裡。”

“除了你,還有誰進過那間房,動過裡面的東西?”清桅追問,聲音裡帶上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緊繃。

鈴蘭仔細回想:“日常就我和劉媽輪流打掃。不過……”她遲疑了一下,“姑爺偶爾回來,會在您那房間裡待一會兒。有時是夜深人靜時獨自進去,一坐就是很久。”

陸璟堯?

清桅的心緩緩沉了下去。是他拿走了?他甚麼時候發現的?那信封裡……究竟是甚麼?母親留下的,會是甚麼了不得的東西,讓他需要悄悄取走?又或者,那根本不是甚麼母親遺物,而是別的……與當年那些變故有關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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