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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7章 勸勸他

2026-01-16 作者:樂只君

“爸爸——!”桐桐趴在窗臺上,踮著小腳,興奮地朝那邊喊道。

清桅知道小姑娘想陸璟堯,上次就被抱了一小會兒,回家唸叨了好幾天。這會兒見她高興的模樣,清桅也不忍心打斷。

桐桐一連喊了好幾聲,但陸璟堯那邊都沒有反應,小姑娘不開心了,“媽媽,爸爸怎麼不理我。”

清桅正要俯身安慰女兒,一道溫和帶笑的男聲卻從她們身後響了起來:

“你們要大點聲喊,他有隻耳朵不太好,聲小聽不見。”

清桅和桐桐齊齊回頭,只見許宴不知何時已走了進來,一身深色大衣,肩上還落著未化的雪粒,臉上帶著慣常的、令人如沐春風的淺笑。

他這人心情一好,嘴就比腦子跑得快,隨口一說,說完才驚覺不對。

當他的目光觸及清桅的眼眸時,許宴臉上的笑容猛地僵住,心裡咯噔一下——壞了!璟堯特意叮囑過,他聽力受損的事,儘量別讓清桅知道詳情,怕她擔心。

“呃……那個,桐桐是吧?你好呀,我是許叔叔。是你媽媽的……好朋友”許宴反應極快,立刻蹲下身,若無其事地轉向桐桐,試圖轉移話題,笑容放大,“你爸爸在忙正事呢,我們桐桐聲音這麼好聽,大聲喊他,他一定能聽見!”

清桅僵硬地站在原地,原來鈴蘭說的“只剩兩三成聽力”,是真的……心口傳來一陣尖銳的悶痛。

桐桐卻信了許宴的話,大眼睛立刻亮了起來,充滿了躍躍欲試。她用力點點頭,轉向窗戶,深吸了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脆生生地喊道:“爸——爸——!看這裡!”

這一聲,又清又亮,穿透了寂靜的花園。

書房裡,正低頭看著手中檔案的陸璟堯,身形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他緩緩抬起頭,隨即,目光精準地越過花園,落在了對面小客廳的窗戶上,一個小小的身影正貼在玻璃上,興奮地朝他揮舞著小手。

他冷峻的臉上,冰雪頃刻消融,眼底掠過一絲清晰可見的柔軟與暖意。他朝那邊極輕地點了下頭,嘴角甚至牽起一個微不可察的弧度。

“爸爸看到我了!他點頭了!”桐桐高興得差點跳起來,轉身拉住清桅的手,“媽媽,爸爸看到我了!我要去找爸爸!”

清桅這才從那股刺痛中勉強回神,看著女兒雀躍的小臉,壓下心頭翻湧的澀意,輕輕摸了摸她的頭:“好,去吧。跑慢點,看著路。”

桐桐“嗯”了一聲,像只快樂的小鳥,飛快地跑出了小客廳,穿過連線花園的側門,朝著書房的方向奔去。

許宴看著孩子跑遠,這才鬆了口氣,轉向清桅,臉上帶著歉意和一絲尷尬:“清桅,剛才我……”

“沒事,我知道。”清桅打斷他,聲音有些低,卻努力維持著平靜。

這回輪到許宴震驚了,“你知道?”他有些不可思議地看了眼清桅,又轉頭看向對面,“這小子千叮萬囑讓我不要告訴你,他倒好,自己告訴你了。”他語氣不屑,很是不爽。

清桅知道他明顯是誤會了,但她不打算解釋,只定定地看著對面的書房。

書房裡談事的那些人不知何時已經走了,屋裡只剩陸璟堯和桐桐。陸璟堯坐在沙發上,抱著桐桐,他微微低著頭,似乎在聽女兒興奮地講述著甚麼,冷硬的眉眼舒展開來,唇角帶著一抹極淡卻真實的柔和笑意。桐桐則手舞足蹈,小臉上滿是依賴和快樂,時不時還用小手去摸他的臉頰或耳朵。

金黃的陽光斜斜地灑在兩人身上,讓畫面更添了幾分暖意和溫馨,讓人心頭髮軟。

許宴的目光在花園兩側的氛圍間來回晃了晃,一個念頭忽然閃過。他挑了挑眉,湊近清桅一些,帶著些試探和玩笑的口吻,低聲問:“你們……這是和好了?”

清桅被他問得一愣,視線終於從對面收回,落在許宴帶著探究笑意的臉上。她搖了搖頭,聲音很淡,卻異常清晰:“沒有。”

“嘴硬。”許宴笑著搖了搖頭,目光意有所指地在她臉上和對面書房之間逡巡,“你看著他的眼神,他看你和孩子的樣子……這還叫沒和好?清桅,有些東西,是藏不住的。”

他以為會看到清桅被說中心事的羞赧或預設,卻不想,清桅的神情反而更加認真,甚至帶著一絲近乎執拗的澄清:“師傅,真的沒有。”她頓了頓,補充道,“不是你想的那樣。”

見她如此嚴肅地否認,許宴臉上的笑容漸漸斂去。他了解清桅,她不是會在這方面矯情或口是心非的人。她說沒有,那多半就是真的沒有。

“那是為甚麼?”許宴收斂了玩笑的語氣,神情變得關切而疑惑,“是……還沒原諒他?為了當年碼頭的事,或者……這六年?”

清桅沉默著,目光再次飄向窗外。書房裡,桐桐不知說了甚麼,引得陸璟堯低低笑了一聲,那笑聲隔著玻璃和花園,隱約傳來,帶著一種她許久未聞的、屬於“父親”的輕鬆。

許宴見她不答,以為是預設,便斟酌著語氣勸解道:“清桅,有些事……站在他的位置,真的有太多不得已。”

“我知道這些年你一個人帶著孩子,過得很辛苦,但他這些年,過得遠比你看到的更艱難。戰場上瞬息萬變,政局上下群狼環伺,情報、決策,有一點差池都可能性命不保。你看他的傷,他的狀態……若說懲罰,他也已經付出代價了。如今孩子也這麼大了,你們之間……”

“不是原諒的問題。”清桅忽然輕聲開口,打斷了許宴的勸解。她的聲音很輕,卻像投入深潭的石子,讓許宴一怔。

許宴不解。

清桅轉過頭,看著許宴,眼神清澈而複雜,裡面有許多許宴看不懂的情緒在交織。

有些事,知道了真相,和能夠回到過去,是兩回事。她和陸璟堯之間隔著的從來都不只是那場事故和那六年的時光。

而是他從未真正選擇過她。

許宴不懂,但從她眼中看到了清晰的界限、未愈的傷痕,以及一種深思熟慮後的冷靜。那不是賭氣,也不是單純的怨恨,而是一種更為複雜的、關乎彼此未來道路的審慎考量。

短暫的寂靜裡,清桅突然想起甚麼,側頭問許宴,“他,他的頭疼是怎麼回事?”

許宴聞聲,臉上驟然變得凝重。他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聲音壓得很低:“他後腦靠近枕骨的位置,舊年有彈片擦傷,雖然當時取出了碎片,但可能留下了隱患,或者……引發了別的問題。”他搖了搖頭,語氣沉重,“目前還不確定,國內的裝置有限,做不了更精密的檢查。但根據他的症狀頻率和程度來看,情況……恐怕並不樂觀。”

他抬眼看向清桅,目光裡是醫者的嚴肅與無奈:“我勸過他,不止一次,建議他去國外,找更好的醫院和專家看看。但他……”許宴苦笑了一下,“一口回絕了。說眼下走不開,戰事吃緊,家裡又……你也知道他的脾氣。”

清桅只覺得一股寒意從心底竄起,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比窗外的殘雪更冷。不確定,不樂觀,拒絕治療……每一個詞都像一塊冰,重重砸在她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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