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兵的馬蹄聲撞在峽谷巖壁上，回聲層層疊疊，像催命的鼓點。雲芙攥著滄溟的手腕沒松，蛇尾纏在他腿上，力道緊得生怕一鬆手人就沒了。
“別胡鬧。”滄溟的聲音沉，卻沒掙開，指尖在她手背上按了按，“你帶著珊瑚走，別管我。”
“誰跟你說我要管你？”雲芙仰頭瞪他，眼裡卻沒火氣，“我是怕你死了，沒人給我帶路。”話雖硬，指尖卻摸向他滲血的胳膊，把傷藥膏往傷口上又塗了塗，“快站好，別給我添亂。”
滄溟喉結動了動，沒再說話。暗金色的豎瞳落在她發頂，又快得移開，只是攥著她的手，沒再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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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磨磨蹭蹭甚麼！”燼驍的聲音炸起來，他火紅的尾巴掃開塊擋路的落石，往雲芙身邊湊了湊，“要走就快點，我馱他！”他說著就要彎身，卻被滄溟一腳踹開。
“不用。”滄溟撐著巖壁站起身，龍尾勾住雲芙的腰往自己身邊帶了帶，“我自己能走。”
“逞能。”燼驍瞪他，卻還是往他另一邊站，伸手架住他的胳膊，“走快點，騎兵快追上來了。”
瀾已經拽著雙生子往前面探路，回頭時淺碧色的眼睛亮了亮：“前面有窄道，騎兵進不來，我們從那邊繞。”他指尖指向左側條僅容兩人並行的縫，“我去清荊棘，你們跟上。”
凜沒說話，只往雲芙身後站了站，狼爪扒拉著巖壁上的碎石，清出條落腳的路。灰藍色的狼耳時不時往後掃，聽著騎兵的動靜，尾巴繃得緊。
雲芙扶著滄溟往窄道挪，他的體重壓在胳膊上，不算輕，卻穩。走了兩步，滄溟忽然踉蹌了下，額頭抵在她肩上，呼吸拂在頸側，帶著點燙。雲芙低頭看，見他胳膊上的傷口泛著紅，連帶著龍鱗都亮了些，像是有熱氣在往外冒。
“是不是珊瑚的事？”雲芙急了，伸手去摸懷裡的玉盒。
“沒事。”滄溟抬手按住她的手，不讓她碰，指尖燙得像燃著的火星，“珊瑚在引舊傷的毒，忍忍就好。”他說著直起身，往窄道里又走了兩步，背影繃得筆直，卻沒再讓雲芙扶，只龍尾還勾著她的腰，沒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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燼驍跟在後面，把這幕看在眼裡，紅瞳裡酸溜溜的，卻沒吵，只往雲芙身邊擠了擠，用尾巴擋住從巖壁縫漏進來的風：“冷不冷？我尾巴暖。”
雲芙沒理他，眼睛還黏在滄溟背上。窄道里暗，他的龍翼收得緊，卻時不時往她這邊偏半分，擋住頭頂掉下來的細石。
瀾拽著雲芙往口子外衝，指尖的藍光掃過荊棘，硬生生清出條路：“往林子裡跑，騎兵進不去！”
出了峽谷就是片矮林，枯枝纏著藤蔓，踩上去“咔嚓”響。雲芙扶著滄溟往林深處鑽，他的呼吸越來越沉，胳膊上的傷處紅得更厲害，龍鱗都透著點粉，像是在燒。
“歇會兒吧。”雲芙拽著他往塊石頭後躲，剛要鬆手，就被他攥住了。滄溟的指尖抖，按在她手背上，力道卻穩，“別停，他們有獵犬，能聞著味兒。”
“那也不能硬撐。”雲芙犟著，從懷裡摸出玉盒，剛要開啟，就被滄溟按住了盒蓋。
“別碰珊瑚。”他的聲音啞，眼尾泛著點紅，“它引毒的時候躁，你碰了會燙著。”
“我不怕燙。”雲芙伸手去掀他的手，指尖碰到他的掌心，燙得像揣了團火。她心裡一緊，沒再犟，只把獸皮袋裡的水囊遞過去，“喝點水。”
滄溟沒接，頭往她肩上靠了靠。他沒用力，只是輕輕抵著，呼吸拂在頸側。“雲芙。”他忽然低低喊了聲，聲音軟得像化了的冰，“別讓他們拿到珊瑚。”
雲芙心裡一揪，剛要應，就聽見燼驍的聲音撞過來：“你們倆躲這兒調情呢？獵犬都快追來了！”他火紅的尾巴掃開擋路的藤蔓，往石頭後擠，“凜和瀾去引開騎兵了，讓我們先帶雙生子往東邊跑。”他說著往滄溟身上掃了眼，紅瞳裡閃過點慌，“他怎麼了？臉這麼紅？”
“沒事。”滄溟直起身，往旁邊挪了挪，拉開距離，聲音又冷了回去，“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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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芙沒拆穿，只扶著他往東邊走。林子裡暗，枯枝時不時勾住衣襬，滄溟的龍尾掃在後面，替她擋著那些纏人的藤蔓。
雲芙捏著獸皮，往滄溟額上擦了擦汗。他的面板燙，獸皮貼上時，他睫毛顫了顫，卻沒躲。“快到了。”雲芙低聲哄，像哄個鬧彆扭的小孩，“瀾說東邊有山洞，到了就能歇。”
滄溟“嗯”了聲，聲音輕得像怕被人聽見。
走了約莫半刻，果然見著個山洞。
雲芙扶著滄溟往角落裡坐，剛要鬆手，就被他攥住了手腕。他沒說話，只往自己身邊拉了拉，示意她挨著坐。
燼驍往兩人中間擠，剛坐下就被滄溟用龍尾掃開了。“擠甚麼？”滄溟皺眉，“去看看洞口。”
“你使喚誰呢？”燼驍瞪他，卻還是不情不願地起身。
雙生子蹲在另一邊，爍星靠著哥哥打盹，爍宸往雲芙這邊看了眼，見她正給滄溟塗藥膏，悄悄往旁邊挪了挪，給他們留出塊地方。
瀾走過來往滄溟胳膊上掃了眼，眉頭皺了皺：“珊瑚引毒太急了，得找冷水鎮鎮。”他頓了頓，“我去附近找找水源，你們別亂跑。”
雲芙剛要說話，就見滄溟忽然往她身邊倒了倒，他竟昏過去了，額頭抵在她肩上，呼吸急促。
“滄溟！”雲芙急了，伸手去探他的脈。
“別慌。”凜走過來，蹲在滄溟身邊，狼爪碰了碰他的胳膊，“是引毒引得太猛，脫力了，睡會兒就好。”他說著往雲芙身邊挪了挪，“你守著他，我去洞口望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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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芙點頭，抱著滄溟。他睡著時沒那麼冷，眉頭松著，眼尾的紅還沒褪，倒顯出點軟。她看著看著，指尖忍不住碰了碰他的龍鱗，硬邦邦的。
懷裡的玉盒忽然燙了下，雲芙趕緊開啟看，龍血珊瑚竟比之前紅了，根部的金色液汁順著盒縫往下滴，滴在滄溟的手背上。他的指尖顫了顫，攥著她的手緊了緊。
燼驍蹲在洞口，回頭往角落裡掃了眼，撇了撇嘴，卻往火堆裡添了塊柴。火光暖，映得兩人交纏的手和尾巴，影子落在巖壁上，像團分不開的棉。
不知過了多久，瀾回來了，手裡拎著個水囊：“找到山泉了，涼得很。”他往角落裡看了眼，腳步放輕了些，“沒醒？”
雲芙搖搖頭，剛要說話，就見滄溟忽然直起身，眼睜開了，暗金色的豎瞳亮得很，只是臉還泛著紅。他沒看別人，只往雲芙手裡的玉盒看了眼，指尖碰了碰珊瑚：“毒引得差不多了。”
“真的？”雲芙湊過去看他的胳膊，傷口果然不紅了，鱗片也恢復了暗金，只是還透著點薄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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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滄溟點頭，往她身邊挪了挪，離珊瑚又近了些，“這珊瑚比我想的更純。”
“純不好嗎？”雲芙問。
“太純了，引毒快，也招眼。”瀾接話，往洞口望了眼，“暗衛追得這麼急，說不定不只是為了抓你們，也是為了珊瑚。”他頓了頓，淺碧色的眼睛沉了沉，“皇室一直想找龍血珊瑚，說是能治老皇帝的病，怕是……”
話沒說完，洞口忽然傳來“咚”的一聲，是凜扔了塊石頭出去，緊接著是聲悶哼。
“有人。”凜的聲音冷了，狼爪按在地上，“不止一個。”
【系統檢測：洞口外存在 3名不明人員，攜帶武器，氣息與皇室暗衛不同，威脅等級：未知】
滄溟猛地站起身，龍翼半張，擋在雲芙身前。燼驍也竄了起來，尾巴繃得緊，紅瞳瞪著洞口。
雲芙攥著玉盒，往滄溟身邊靠了靠。洞外的風停了，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還有洞口藤蔓被撥開的輕響，和道帶著笑的聲音：
“妹妹，別來無恙？我可找了你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