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中,葉楓緩緩搖頭,聲音平靜無波,卻讓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沒有吃。”
眾人剛鬆了半口氣,便聽他繼續說道:“我將它‘煉化’了。”
“煉化”二字,他說得輕描淡寫,卻像一塊巨石投入深潭。
張日山敲擊桌沿的手指驀地停住,一直沉穩淡然的眼眸深處,驟然迸發出一縷灼熱的光亮,那是對某種失之交臂的、珍貴“資源”最直接的本能反應。
他心中瞬間轉過無數念頭,那狐妖百年道行,又沾染特殊地氣與生魂,若是用張家秘傳的某些法子處理……功效恐怕遠超尋常!
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懊惱迅速掠過心頭——自己當時只想著徹底剷除後患,竟沒想過將其“材料”帶回!這等機緣,竟白白從眼前溜走了。
而另一側,陳皮阿四的反應更為直白。
他鼻腔裡發出一聲短促的、意味不明的哼聲,原本半闔的眼皮徹底抬起,昏黃的眼珠死死盯住葉楓,那目光猶如實質,充滿了探究、估量與一絲毫不掩飾的貪婪。
煉化?如何煉化?煉成了甚麼?每一個問題背後,都勾動著他對力量最原始的渴望。
屋內微弱的光線映在他溝壑縱橫的臉上,明明暗暗,更添了幾分壓抑。
剛剛還在反胃的王胖子,此刻也忘了不適,張著嘴,看看葉楓。
又看看神色各異的張日山和陳皮阿四,只覺得這屋子裡的空氣,比剛才猜測“吃狐妖”時,還要凝重和詭異幾分。
破舊的屋子之中,燭火搖曳,將眾人的影子拉得奇形怪狀,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詭異與壓抑。
葉楓敏銳地捕捉到了這緊繃的氣氛,他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的目光在張日山那張古井無波的臉上轉了一圈,帶著幾分戲謔開口道:“哦?”
“張會長這副表情,莫不是想讓我與表姐賠你狐妖!”
張日山聞言,臉色一僵,緩緩搖了搖頭,語氣平淡。
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葉先生說笑了。”
“一隻小小的狐妖罷了,還入不了張某的眼。”
他心中自有盤算:葉楓與那李清露“年紀輕輕”便有如此實力,顯然不是尋常之輩。
這荒郊野嶺的,就算葉楓和李清露每人煉化了半隻狐妖,但是沒有輔助的材料,無法將其製成丹藥,對於他們的提升也有限。
而自己即便得了這狐妖,在這荒郊野嶺,既無趁手的丹爐,也無輔助的靈藥,就算用秘法強行煉化,對自己的提升,也聊勝於無!
為了這麼一隻小妖,去得罪葉楓這樣深不可測的強者,實在是得不償失,智者不為。
聽到張志山的回答,葉楓的目光放到了一側的陳皮阿四身上。
見他目光灼灼地盯著自己,彷彿要將空氣都燒出一個洞來。
葉楓冷冷的開口道:“陳四爺有意見嗎?!”
感受到葉楓的注視,陳皮阿四一個激靈,如同被冰水澆頭,連忙收斂了眼中的貪婪。
他一邊擺手一邊乾笑道:“沒……沒有意見!”
在葉楓面前連,他提鞋都不配,他哪裡敢有意見。
對於他們的反應,葉楓頗為滿意地點了點頭,不再多言:“既然諸位都無異議,那我與表姐便先休息了。”
說罷,雙雙盤腿而坐,閉目凝神,開始吐納修煉,對周遭的一切都彷彿漠不關心。
翌日清晨,第一縷晨曦透過破敗的窗欞照進廟內,驅散了些許陰寒。
眾人皆是修行之人,短暫的休息已足夠恢復精力。
簡單地啃了幾口乾糧,喝了幾口隨身攜帶的水,便再次整理行裝,繼續朝著地圖所指引的深山之中進發。
山路愈發崎嶇難行,林木也越發茂密,陽光只能透過層層疊疊的枝葉,灑下斑駁陸離的光點。
空氣中瀰漫著潮溼的泥土氣息和腐葉的味道。
一行人沉默地前行,彼此間保持著微妙的距離,只有腳下踩斷枯枝敗葉的“咔嚓”聲在寂靜的山林中迴盪。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視野豁然開朗。一座並不算巍峨,但卻異常陡峭的山峰出現在眾人眼前,正是此行的目的地瓶山。
山頂雲霧繚繞,隱約可見其輪廓。
眾人精神一振,加快了腳步,沿著蜿蜒曲折的山路向上攀登。
越是靠近山頂,地勢越是險峻,有時甚至需要手足並用。
終於,在耗費了數小時的艱辛跋涉後,一行人終於抵達了坪山山頂。
甫一登頂,眾人便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山頂並非想象中的平緩,而是中心位置塌陷下去,形成了一個巨大無比的口子,其形狀奇特,邊緣陡峭,如同一個被巨力砸出來的巨型瓶口,深邃不見底。
整個山頂之上,雜草叢生,半人高的野草、藤蔓以及各種不知名的灌木肆意生長,幾乎掩蓋了所有路徑。
“看來,得先清理出一片地方來。”張日山皺了皺眉,率先開口。
眾人對此沒有異議。
葉楓與李清露並未動手,只是站在一旁,冷眼旁觀。
張日山帶來的手下,以及陳皮阿四的幾個徒弟,則拿出隨身攜帶的工兵鏟、砍刀等工具,開始清理這片荒蕪的山頂。
斬草、伐木、搬石……一番忙碌下來,足足花了一個多小時,才勉強清理出一片可供眾人立足的平臺。
喘息稍定,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個巨大的“瓶口”。
“這……這就是入口?”陳皮阿四喃喃自語,眼中充滿了驚疑。
眾人小心翼翼地靠近“瓶口”邊緣。向下望去,只見口子邊緣樹木依舊茂盛,鬱鬱蔥蔥,彷彿一道綠色的簾幕。
然而,隨著目光下移,越往深處,樹木越是稀少,光線也越發昏暗,直至最後完全被黑暗吞噬。
就在眾人凝神觀察之際,王胖子眼尖,突然驚呼一聲:“快看!那是甚麼?”
眾人循聲望去,順著王胖子手指的方向,在“瓶口”內側,距離頂端約莫十餘米的地方,赫然懸掛著幾根早已腐朽不堪的繩梯!
這些繩梯大部分已經斷裂,只剩下幾縷殘破的繩索和朽壞的木踏板,在山風中微微搖晃,彷彿隨時都會徹底崩解。
“繩梯?!”
“這裡怎麼會有繩梯?”
“看樣子,年代已經非常久遠了……”
見到這幾根殘存的繩梯,眾人臉上都露出了困惑的神色,忍不住低聲討論起來。
“難道以前也有人來過這裡?而且是從這裡下去的?”陳皮阿四的一個徒弟忍不住問道。
張日山眉頭緊鎖,仔細觀察著那些繩梯的材質和腐朽程度,沉聲道:“看這繩梯的樣式和腐爛情況,至少是幾十年前,甚至更久遠的東西了。”
說完,張日山看向葉楓,李清露,湖北雪莉楊以及陳皮阿四等人:“幾位,是不是知道一些甚麼?”
雪莉楊點了點頭,隨即掏出了一本筆記本:“這是身體應該是幾十年前我爺爺他們留下的。”
說完,直接將鷓鴣哨的筆記本丟給張日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