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日山接過那本泛黃的筆記本,指尖在封皮上輕輕一撫,便垂目專注地翻閱起來。
起初他只是眉頭微鎖,可隨著視線一行行掃過那些潦草甚至沾著可疑汙漬的記錄,他臉上的神色愈發凝重。
當他猛地抬起頭看向眾人時,聲音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硬:“下面的情況,比我們預想的兇險。”
“不只是毒蟲,還有許多叫不出名字的毒蛇,這些東西晝伏夜出,一到晚上,攻擊性會成倍增加。”
他合上筆記本,望向洞口外漸沉的天色。
夕陽的餘暉將山巒染上一層血色,正迅速被灰藍的暮靄吞噬。
“看這天色,來不及下去了,今晚,我們必須在這瓶山頂紮營過夜。”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葉楓,李清露,湖北一王胖子,雪莉楊以及陳皮阿四以及霍秀秀等人,“諸位意下如何?”
胡八一看了看天色,沉吟道:“張會長所言在理,夜間下崖,無異於自投羅網。”
王胖子歪啐了一口,罵了句晦氣,卻也別無他法。
見無人反對,張日山便朝手下和陳皮阿四的徒弟們一揮手:“抓緊時間,安營紮寨。”
山頂平臺不算特別寬敞,眾人立刻忙碌起來。
幾個身手利落的夥計從行囊裡抽出帆布和支架,熟練地拼接、固定,不多時,幾頂灰綠色的帳篷便在山風裡立了起來。
另一些人則不敢有絲毫怠慢,拿著藥粉袋子,繞著帳篷外圍細細撒上厚厚一圈驅蟲藥和硫磺,刺鼻的氣味瀰漫開來。
與山間的草木氣息混合,形成一種奇異的、令人不安的味道。
與此同時,張日山點了幾個擅長攀爬和手藝的夥計,吩咐道:“光有帳篷不夠,明天下去的路得準備好。”
“你們幾個,用帶來的繩索和登山扣,趕在天黑前,做出幾副紮實的繩梯,長度一定要足夠探到瓶口下方。”
他的幾個手下領命,立刻在旁尋了穩固的大石作為錨點,將粗實的登山繩解開。
隨後開始編織、打結、加固,動作嫻熟,繩梯的雛形逐漸在暮色中顯現。
夜幕完全降臨,山頂的氣溫驟降,帳篷內點起了一支支蠟燭與一隻只煤油燈,昏黃的光暈勉強驅散一小片黑暗。
葉楓和李清露所在的帳篷比較靠裡,兩人正整理睡袋,準備歇息。
突然帳篷之外傳來一陣咳嗽之聲,葉楓皺了皺眉,轉過頭去,只見了三條人影,出現在帳篷的臉部之上。
葉楓不用想都知道,是王胖子,雪莉楊以及胡八一三人。葉楓隨口道:“進來吧!”
帳篷簾被掀起,王胖子胡八一以及雪莉楊三人小心翼翼走入了帳篷之中。
一進入到帳篷之中,王胖子搓了搓手,臉上堆著笑,卻又掩不住那點急切:“老葉,你這也太不夠意思了!”
他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沒打擾你們休息吧?是這麼回事……咱們這一路可沒少琢磨!”
“你那手吸收狐妖精華的功法,真叫一個神了!”
聽到王胖子一個勁的誇,葉楓翻了翻白眼:“有甚麼事直接說吧,跟我還客氣甚麼!”
王胖子嘿嘿直笑,隨後話音一轉:“老葉,是這麼回事,這瓶山底下,埋了多少寶貝。”
“那些年份長的肯定歸你們,但是,肯定也有一些東西你們看不上的!”
說到此處,王胖子嚥了一口唾沫,手指指向胡八一和雪莉楊,又拍拍自己胸口。
“那可都是實打實的寶貝!要是我們也能學上那麼一兩手吸收煉化精華的功夫,到時候遇上點啥,也能自己煉化煉化。”
“到時候,咱們這實力不就能往上蹭蹭了麼?下回再倒鬥,底氣也足啊不是?”
胡八一接過話頭,語氣比王胖子沉穩,但眼神裡的熱切同樣清晰:“葉兄弟,胖子話糙理不糙。”
“這瓶山兇險莫測,多一分本事,就多一分活命的機會。”
“我們絕不白要,有甚麼條件,你儘管提。”
雪莉楊雖未開口,卻也點了點頭,目光灼灼地看著葉楓,顯然對那能煉化精粹、強化自身的法門極為嚮往。
葉楓聽著,臉上露出一絲似笑非笑的神情,目光在三人臉上緩緩掃過。
王胖子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胡八一也輕咳一聲,雪莉楊則微微側了側臉。
三人都有些臉紅,神色間帶著期待與忐忑。
葉楓沉默了片刻,心中念頭飛轉:“這三人是此方世界氣運所鍾之輩,未來諸多奇詭墓葬、神秘之地,只怕都少不了他們的身影。”
“若讓他們實力提升,膽子自然更大,那些原著中他們或許力有未逮或不敢輕易觸碰的險地,說不定就敢闖上一闖了……”
“這於我而言,未必不是好事,到時候只要跟著他們,自己得到的好處不言而喻!”
而且自己此次來到這個世界,另外一個目的不就是傳道嗎?
若不是以自己現在的實力還不足以和國家談判,害怕國家卸磨殺驢,葉楓恨不得直接將自己會的一些功法直接塞到國家手裡。
思及此處,葉楓不再猶豫。
他俯身拿過自己的揹包,很快,他掏出一本紙質古舊、以線裝訂的冊子,封面上用古樸的字型寫著《萬法歸元真經》。
他將冊子遞給離得最近的王胖子,神色轉為嚴肅,壓低聲音:“絕不可讓第六人知曉你們有這種法門。”
“懷璧其罪的道理,你們當懂,這秘籍若流傳出去,會引來多大麻煩,你們應該能想象得到。”
王胖子一把接過秘籍,入手沉甸甸的,彷彿有千鈞之重。
他臉上笑開了花,連連拍著胸脯保證:“放心!老葉,你把心放回肚子裡!”
“我胖爺的嘴,那比焊死了的鐵閘還緊!誰敢亂說,我第一個不答應!”
胡八一和雪莉楊也鄭重點頭,將葉楓的告誡牢牢記在心中。
三人又低聲交流了幾句感激之言,便如獲至寶般,小心翼翼地將秘籍收好,退出帳篷,各自懷著激動與期待回去研讀了。
第二天,天色大亮,陽氣熾盛之時。眾人再次集結在瓶口邊緣。
粗實的繩梯牢牢固定,垂入下方瀰漫不散的陰晦霧氣之中。
張日山依舊一馬當先,眾人依次跟上,開始向下攀爬。
起初四周尚有天光透入,能見陡峭巖壁。
但下行數十米後,空間陡然收窄,光線迅速暗沉,彷彿從一個寬闊的瓶口滑向纖細的瓶頸。
氣溫也驟降,那是一種滲入骨髓的陰冷,並非尋常寒冷,更像是積鬱了千百年的地底陰氣,透過巖壁絲絲縷縷滲出,讓人汗毛倒豎。
巖壁上開始出現溼滑的苔蘚和詭異的暗色結晶,偶爾能看到一些扭曲乾枯的植物根鬚,如同鬼爪。
越往下,這“瓶頸”越顯狹小壓抑,到最後,眾人頭頂只剩一線灰濛濛的天光,四周直徑不過數丈,彷彿置身於一口深井之底。
下方終於傳來了張日山的聲音:“到底了,小心落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