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嘯天環視著周圍絕望的眾人,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卻異常堅定:“這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願意留下殿後的,老夫雷嘯天感激不盡!事後,老夫厚待其家人!不願意的,也絕不勉強,但必須聽從安排,抓住機會,立刻突圍!”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些重傷倒地、已無行動能力的同伴,眼中閃過一絲不忍,但很快被決絕取代:“突圍方向,選西北方!那邊的樹木茂盛,可以作為掩護。”
“留下的兄弟,儘量製造混亂,吸引它們的注意力,尤其是那頭最大的頭領!”
一名斷臂的青年武者,咬著牙,掙扎著站出來:“雷門主,我留下!我兄弟都死了,我活著也沒意義!”
“算我一個!”
“還有我!”
“老子跟這些畜生拼了!”
一時間,竟有上百名漢子主動站了出來,他們臉上雖然帶著恐懼,但更多的是一種悲壯的決絕。
雷嘯天看著他們,嘴唇顫抖,深深一揖:“諸位兄弟,大恩不言謝!若有來生,我雷嘯天定當報答!”
他直起身,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好!留下的兄弟,隨我來!”
“其他人,聽我號令,一旦我等發起攻擊,你們立刻向西北方突圍,不要回頭,能跑多快就跑多快!記住,活下去!把這裡的情況傳出去!”
“是!”剩下的人齊聲應道,聲音中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也帶著對犧牲同伴的愧疚與感激。
雷嘯天深吸一口氣,提起手中的奔雷刀,刀鋒指向歸墟海蛇頭顱,用盡全身力氣嘶吼道:“兄弟們,為了活下去,殺啊——!”
“殺啊——!”上百名留下殿後的武者,發出了最後的怒吼,揮舞著兵器,義無反顧地衝向了那猙獰可怖的歸墟海蛇群。
與此同時,獨眼狼一馬當先,嘶吼道:“跟我衝!西北方!”
倖存的一千多名武林人士,如同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緊隨其後,向著東南方那片看似微弱的生機,亡命奔逃而去。
見到亡命奔逃之人,歸墟海蛇的眼中露出一抹人性化的嘲諷。
蛇類的感知遠超於人,它能感覺得到,外圍有起碼數萬人的氣息。
而那些氣息與這些武林中人之前戰鬥的那些人氣息幾乎一樣。
也就是說,這上千的武林中人衝出去,竟然會被那些人給截住。
這些人不死在自己的手中,也會死在那些軍隊的手中。
所以,歸墟海蛇並沒有去追那上千人,反而饒有興趣的逗弄著這上百名留下來斷後的死士。
與此同時,另一邊,逃亡的洪流在崎嶇的海岸線上奔湧。
雷嘯天與獨眼狼一馬當先,速度極快,但他心中始終縈繞著一絲不安。那股軍隊的氣息,似乎比預想的更近。
“快!再快點!”他回頭催促著,臉上的焦急之色越來越濃。
然而,就在他們奔出大約一炷香的時間,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如墜冰窟。
前方,一片樹林之外,不知何時,已經被密密麻麻計程車兵所佔據。
黑色的布人甲,在慘淡的日光下反射著冰冷的光芒,手中的長槍如林,直指奔逃而來的人群。
一面面黑色的旗幟迎風招展,上面繡著猙獰的獸紋,無聲地宣告著他們的身份,大宋禁軍。
粗略望去,這股軍隊何止萬人,黑壓壓的一片,起碼有五千之眾!
他們陣列整齊,殺氣騰騰,如同銅牆鐵壁般,將整個西北方的去路徹底封死!
“不好!是是大宋的禁軍!”人群中有人發出驚恐的尖叫。
“怎麼會……怎麼會有這麼多軍隊?”
“完了……這下徹底完了……”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這一千多名剛剛逃離蛇口的武林人士。
他們停下了腳步,驚恐地看著前方嚴陣以待的五千大軍,以及他們身後那茫茫大海和隱約傳來的廝殺聲。
前有堵截,後有“神龍”!他們再一次陷入了絕境。
獨眼狼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他怎麼也沒想到,對方竟然佈下瞭如此天羅地網!
他引以為傲的狡詐和速度,在絕對的實力面前,顯得如此可笑。
而且自己這一方一千多人大半之人的身上都帶有傷勢,如何是這五千禁軍的對手?
“衝……衝過去……”獨眼狼聲音顫抖,卻失去了之前的底氣。
但,談何容易?
五千大宋禁軍,訓練有素,裝備精良,此刻正以逸待勞。
或許他們對待外族毫無用武之地,然而對付自己人來大宋禁軍,那可是個頂個的狠。
他們冷漠地看著這群送上門來的“獵物”,手中的長槍閃爍著致命的寒光。
“放下武器,投降不殺!”一名身披重甲、手持長刀的將領,策馬出列,聲音洪亮,如同洪鐘大呂,響徹在海岸線上。
投降?對於這些習慣了自由自在、桀驁不馴的武林人士來說,投降或許比死更難受。
但死亡的陰影如此之近,恐懼如同藤蔓般纏繞住每個人的心臟。
絕望的氣氛達到了頂點。
人群中,各種反應千奇百怪。
一些性格剛烈,或是早已厭倦了逃亡的武者,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他們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念頭。
“他孃的!反正都是死,拼了!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一個!”
一名手持巨斧的壯漢,發出一聲怒吼,第一個掙脫了恐懼的束縛,揮舞著巨斧,朝著前方的軍陣衝了過去。
“對!拼了!與其跪地求饒,不如戰死沙場!”
“殺啊!跟他們拼了!”
立刻有數十名武者響應,他們如同雷嘯天等人一般,揮舞著兵器,發出絕望的嘶吼,決死衝殺向那銅牆鐵壁般的軍陣。他們的結局幾乎是註定的,但他們選擇了用最壯烈的方式結束。
然而,並非所有人都有這樣的勇氣。
更多的人,則在巨大的恐懼面前崩潰了。
一名看起來文質彬彬的中年書生,此刻早已沒有了往日的儒雅,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涕淚橫流,朝著軍隊的方向連連磕頭:“軍爺饒命!軍爺饒命啊!”
“我投降!我願意投降!我知道很多武林秘聞,我可以告訴你們!求你們饒我一命!”
他的舉動,彷彿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
“我也投降!我投降!”
“別殺我!我家裡還有八十歲的老母和三歲的孩子啊!”
“饒命啊!”
一時間,哭喊聲、求饒聲此起彼伏。
數百名武林人士,或快或慢,或主動或被動,紛紛放下了手中的兵器,跪倒在地,祈求著對方的憐憫。
他們曾經也是江湖上有頭有臉的人物,此刻卻為了苟活,尊嚴掃地。
還有一部分人,則徹底陷入了呆滯。他們站在原地,眼神空洞,面無表情,彷彿失去了靈魂。
前方是刀槍林立的軍隊,後方是吃人的蛇群,逃無可逃,戰無可戰,他們的精神在這雙重絕望的打擊下,徹底崩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