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奈之下,歐陽克只能強壓下心中的怒火,冷哼一聲,臉色鐵青地說道:“哼!一群廢物!”
“罷了,現在說這些也無用,我們走,一起去幫我叔叔!若是叔父有個三長兩短,我要你們所有人都陪葬!”
他眼神冰冷地掃過四人,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是,公子!”四人連忙應道,臉上依舊帶著恭敬,但眼底深處卻各有盤算。
靈智上人心中暗道:“幫歐陽鋒?最好是讓洪七公和他鬥個兩敗俱傷,我們正好坐收漁翁之利。”
樑子翁則想著:“歐陽鋒若勝,自然最好;若敗,我便立刻腳底抹油,保住我的命要緊。”
侯通海和沙通天兄弟倆則是渾水摸魚的心態,跟著大部隊走,有好處便撈,有危險便跑。
當下,五人不再耽擱,歐陽克一馬當先,靈智上人、樑子翁、侯通海、沙通天四人緊隨其後,也快速地越過圍牆,朝著洪七公與歐陽鋒消失的方向追去。
趙王府內,此時嘈雜一片,完顏洪烈看著追出去的幾人頓時嘆了一口氣,隨後吩咐手下:“都各自回到自己的崗位去,不得有誤!”
然而在他不知道的情況之下,在一處爬滿青藤的假山之後,一道身影如磐石般靜立,正是全真七子中的“玉陽子”王處一。
“成了!”王處一精神為之一振,壓下心頭的激盪。
隨後轉頭對身旁三位神色各異的年輕人低聲道:“機會來了!洪幫主已成功將西毒那老毒物引出王府,此刻正是我等行動的最佳時機!”
郭靖、華箏與穆念慈三人聞言,皆是心頭一緊。
郭靖濃眉緊鎖,眼中滿是對義母包惜弱的擔憂,以及即將面臨大戰的緊張,但更多的是一股不容退縮的堅毅。
華箏公主雖非武林人士,但自小與郭靖青梅竹馬,又加得以小無相功真傳,對此躍躍欲試。
她小手緊握,眼中閃爍著既緊張又興奮的光芒,彷彿一隻即將參與狩獵的雛鷹。
穆念慈則更為沉靜,她清麗的臉龐在月光下顯得有些蒼白,她緊了緊腰間的柳葉刀,指節微微泛白,只盼能早日將義母救出這個是非之地。
三人皆凝重地點了點頭,無需多言,彼此眼中的決心已是最好的承諾。
“跟我來,切記腳步要輕,不可發出半點聲響!”王處一低喝一聲,身形一晃,如狸貓般悄無聲息地竄了出去。
郭靖三人緊隨其後,他們如同暗夜中潛行的獵豹,利用王府內錯落有致的亭臺樓閣、花樹假山作為掩護。
在避開巡邏的衛士和隱約可見的侍女僕婦,朝著王處一事先打探好的偏僻小院潛行而去。
他們的計劃是,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救出包惜弱,然後再設法找到楊康,將他一同帶離這龍潭虎穴。
畢竟,包惜弱是楊康的生母,母子二人一同脫險,方是圓滿。
然而,他們此刻尚不知道,他們這一番精心策劃的營救,卻因為那個他們一心想要拯救的物件——楊康,而即將節外生枝,平添無數變數。
當王處一帶著郭靖三人如同鬼魅般潛入囚禁包惜弱的小院,輕鬆擊暈了兩個看守的金國武士。
隨機開啟門,勝利軍到了包惜弱:“包夫人,我們這就救你出去!”
見到來人是王處一他們,包惜弱心中一喜:“多謝王道長,只是請王道長幫我一起也救救康兒!”
“康兒……康兒他……”包惜弱哽咽著,“他被安置在東跨院的‘聽雪軒’,只是……只是他似乎……”
王處一心中一沉:“似乎如何?”
包惜弱抹了把淚,憂心忡忡道:“我幾次勸他與我一同設法逃離,他都……他都推三阻四,說這裡是他的家,王爺待他不薄,他不願走……”
“甚麼?!”穆念慈聞言,花容失色,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郭靖也是眉頭大皺,他雖憨厚,卻也明白楊康此刻的身份極為敏感,留在王府無異於與虎謀皮。
王處一臉色變得凝重起來:“事不宜遲,先將包夫人護送出府,再去尋那楊康!他若不願走,便是綁,也要將他綁走!”
夜色如墨,寒風在趙王府的飛簷翹角間嗚咽。
王處一神色凝重,沉聲對郭靖道:“郭靖,背起包夫人,莫要耽擱!”
郭靖不敢怠慢,小心翼翼地將包惜弱扶起,包惜弱此時心神激盪,淚水漣漣,卻也知道此刻不是悲慼之時,順從地伏在郭靖寬厚的背上。
她身上的素色衣衫在這肅殺的夜裡更顯單薄,郭靖只覺肩上沉甸甸的,不僅是包惜弱的體重,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責任。
王處一目光掃過穆念慈與華箏,穆念慈雖為女子,眼中卻無半分懼色,反而透著一股英氣。
“穆姑娘,華箏姑娘,你們二人緊隨郭靖,護好包夫人周全,我來斷後!”
“王道長,多保重!”穆念慈低喝一聲,握緊了腰間的柳葉刀。
華箏也拔出了腰間的短劍,雖不熟練,卻也擺出了防禦的姿態。
四人剛離開那暫時藏身的小院,踏上一條連線前後院的僻靜迴廊。
這回廊兩側是半人高的花牆,頭頂覆蓋著青瓦,本是夏日納涼、冬日避雪的好去處,此刻卻成了危機四伏的險地。
“噠、噠、噠……”一陣急促而雜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伴隨著粗嘎的呵斥聲,如同驚雷般在寂靜的迴廊中炸響:“甚麼人?在此鬼鬼祟祟!給我站住!”
火光驟然亮起,將回廊照得如同白晝。郭靖等人心中一沉,暗道不好!
原來,楊康在屋內與母親爭執,表面上似乎被包惜弱說動,實則內心深處對“小王爺”的尊榮、權勢、富貴眷戀不已,難以割捨。
他並非對母親全無半分情意,只是這份情意,在巨大的利益誘惑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他想著,只要能拖延時間,讓母親留在此地,自己再從中斡旋,或許母親與父王的隔閡尚有轉圜餘地。
母親或許能回心轉意,自己也能繼續安穩的做著他那高高在上的金國小王爺。
於是,在洪七公與歐陽鋒離開之後,他立刻暗中遣了自己最心腹的小廝,去通知了王府的侍衛統領,謊稱有刺客潛入,意圖對王妃不利。
這一舉動,完全出於他自私的算計,卻未曾想,這看似“兩全其美”的算盤,竟將郭靖、母親以及王處一等一眾欲救他母親於水火之人給坑了。
迴廊的兩端,瞬間被火把映照得一片通明。
數十名王府侍衛,個個手持刀槍劍戟,弓上弦、刀出鞘,神情肅殺,已將回廊的前後出口死死堵死。
他們盔明甲亮,訓練有素,顯然是王府的精銳護衛。
郭靖揹著包惜弱,眉頭緊鎖。
王處一更是臉色鐵青,他暗自盤算:“這數十名護衛,若真動手,我與郭靖聯手,要衝出去並非難事。”
“只是,此處已是王府腹地,一旦動靜鬧大,那些護衛定會源源不斷地從四面八方趕來,屆時層層圍困。”
“除非是五絕那樣的高手,不然,再想脫身,恐怕難如登天!”
“保護包夫人,咱們先殺出去!越快越好,遲則生變!”
王處一的聲音帶著一絲急切,他知道時間的寶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