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靖點了點頭,將包惜弱往上託了託,沉聲道:“王道長放心!”
隨即,他轉頭看向穆念慈和華箏,眼神堅定:“穆姑娘,華箏,你們二人寸步不離,務必保護好包伯母!我去幫王道長開路!”
“郭靖,你小心!”華箏眼中閃過一絲擔憂。
“郭大哥,小心!”穆念慈也叮囑道。
“殺!”王處一一聲清嘯,聲如龍吟,穿金裂石,震得廊頂積雪簌簌落下,在火光映照下,宛若流螢飛舞。
他手持拂塵,身形一晃,使出輕功,先向迴廊左側那片最盛的火光處衝去。
那拂塵看似柔若無骨,此刻在他手中卻化作了索命的判官筆、追魂的軟鞭。
萬千銀絲閃爍著寒芒,疾逾流星,直取為首那名侍衛的面門“人中”要穴。
“保護統領!”數名侍衛反應亦是不慢,嘶吼著挺刀撲上,刀光霍霍,試圖攔截。
郭靖深吸一口氣,只覺胸中豪氣激盪,他將驚魂未定的母親包惜弱鄭重地交予穆念慈和華箏,沉聲道:“穆姑娘,華箏妹子,務必護好包伯母!”
穆念慈與華箏皆是點頭,穆念慈拔出腰間短刀,華箏也握緊了隨身的短劍,兩人一左一右,將包惜弱護在中間,眼神警惕地望著四周。
郭靖看準右側火把光亮最密集處,那裡顯然是敵人的另一股主力。
他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怒吼,聲若猛虎下山,隨後雙足猛地一蹬地面,青石板竟裂開數道細紋,身形如出膛炮彈般向著那邊悍然撲了過去。
他內力本就深厚,此刻再催發已頗有火候的“龍象般若功”,這一撲之勢,帶著一股排山倒海、一往無前的剛猛之氣,空氣都似被他撞得微微一滯。
“攔住他!別讓他們跑了!”迴廊盡頭,侍衛統領在火光後厲聲喝道,他目光銳利,已認出王處一那一身標誌性的全真道袍,心中暗驚。
“竟是全真派的牛鼻子老道!”知道是武林高手,不敢怠慢,親自揮刀上前,刀風凌厲,直劈郭靖中路。
迴廊之內,本就不甚寬闊,此刻雙方驟然接戰,瞬間陷入一片慘烈的混戰!
王處一身形飄忽,全真派的“金雁功”展開,在侍衛群中穿梭不定。
他手中拂塵揮灑自如,或點或掃,或纏或打,每一招都精準地攻向侍衛的要害或兵器的薄弱之處。
只聽“哎喲”、“噗通”之聲不絕於耳,凡是靠近他一丈之內的侍衛,無不手腕被拂塵銀絲擊中,痠麻無力兵器脫手飛出。
或是被他看似隨意的一腳巧妙一絆,重心不穩,摔得四腳朝天,痛哼不已。
他一人便如入無人之境,將前方衝來的敵人盡數擋下。
郭靖則是另一種截然不同的風格,他大開大合,雙臂揮舞間,隱隱有風雷之聲。
全身運轉“龍象般若功”,更兼將“降龍十八掌”一一打出。
每一掌轟出,都帶著一股剛猛無儔的勁力,往往一掌便能拍飛三四名金兵?
被擊中者無不筋斷骨折,口噴鮮血倒飛出去,撞在廊柱或牆壁上,發出沉悶的響聲,顯得勇猛異常。
然而,王府之中的金兵,卻如潮水般從四面八方湧來,迴廊兩側的房門紛紛被撞開。
更多手持刀槍劍戟的金兵蜂擁而出,火把的光芒將整個迴廊照得如同白晝,映照著一張張猙獰或肅殺的臉。
郭靖與王處一雖勇,面對這源源不斷、越聚越多的金軍,卻也漸漸感到吃力,尤其是郭靖,他掌力雖強,但消耗亦是巨大。
更兼又要保護毫無武功底子的包惜弱,以及武功低微的穆念慈,更顯得讓郭靖等人捉襟見肘。
“道長,金兵太多了,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郭靖奮力一掌逼退身前三名金兵,高聲對王處一喊道。
王處一點頭,拂塵一甩,纏住一名金兵的腳踝,猛地一拉一帶,那金兵便慘叫著撞向另兩名同伴。
他藉機身形拔高,落在一根廊柱之上,目光迅速掃過四周,沉聲道:“靖兒,此地不宜久留!”
“你且護著你包夫人,我來斷後,咱們衝向後花園,那裡圍牆稍矮,或許有機會突圍!”
“好!”郭靖聞言精神一振,他最擔心的便是包惜弱的安危,聽聞有突圍之策,當即不再戀戰。
“穆姑娘,華箏,跟著我!”郭靖大吼一聲,雙掌齊出,使出“雙龍取水”,逼退正面敵人。
郭靖硬生生在包圍圈中開啟一個缺口,護著穆念慈、華箏和包惜弱,便要向王處一所指的方向衝去。
那侍衛統領見狀,豈肯罷休,厲聲喝道:“休走!放箭!”
話音剛落,廊外陰影處便射出數支冷箭,直奔郭靖等人後心!
“小心!”王處一在廊柱上看得真切,一聲提醒,手中拂塵如靈蛇出洞,瞬間捲住兩支箭矢,同時腳尖一挑,一塊碎木片激射而出,擊落另一支。
但敵人弓箭手不止一人,箭雨連綿不絕,王處一一人也難以盡數護住。
“噗嗤!”一聲輕響,穆念慈為了保護包惜弱,左臂不幸中了一箭,鮮血頓時染紅了衣袖。
“穆姑娘!”郭靖回頭見狀,目眥欲裂。
“我沒事,快走!”穆念慈咬緊牙關,忍痛拔出箭矢,鮮血噴湧更甚,但她眼神卻依舊堅定。
那名護衛統領見到屆時有作用,再次舉起了手,然而他那聲“放箭”還沒喊出,只聽“啪”的一聲。
那名護衛統領只覺得自己臉頰火辣辣地疼,半邊臉瞬間腫了起來,嘴角溢位血絲。
他捂著臉,滿眼錯愕與驚恐地看著眼前這位面色鐵青之人。
剛到嘴邊的“放箭”二字硬生生嚥了回去,只剩下喉嚨裡嗬嗬的抽氣聲。
眼前之人不是別人,正是聽到混亂之聲,趕來的楊康。
他剛剛趕到現場,便見到金軍用弓箭射郭靖他們,如果只是射郭靖他們,他管不著,但是,郭靖他們那群人里居然有他的孃親。
眼見這名護衛統領要再次讓金軍放箭,他想也不想,直接一巴掌甩了過去。
“你幹甚麼?!”楊康的聲音如同淬了冰,眼神銳利如刀,死死盯著護衛統領。
“我問你,你剛才想幹甚麼?放箭?你是想讓我娘也一起給他們陪葬嗎?”
他剛才在王府內聽到動靜,心中一緊便立刻趕了出來,恰好看到這驚險一幕。
若非穆念慈。在關鍵時候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那一劍,那一箭定然射中自己母親。
一想到這裡,楊康便後怕不已,看向護衛統領的眼神也愈發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