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鋒見狀,雙掌亦同時推出,蛤蟆功內力洶湧而出,與洪七公的掌力在半空轟然相撞。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彷彿九天之上的驚雷驟然炸響在這座靜謐的王府庭院!
兩股至陽至剛與至陰至毒的掌力毫無花哨地悍然相撞,狂暴的氣浪如同實質的海嘯般向四周席捲開來。
地面的青石板被震得粉碎,碎石夾雜著塵土沖天而起,形成一道肉眼可見的灰色蘑菇雲。
庭院中精心修剪的花木瞬間被夷為平地,幾處假山石也應聲開裂,聲勢駭人。
洪七公只覺一股陰寒霸道的勁力透過鐵掌狂湧而來,如同萬千毒針穿刺,又似重錘猛擊胸口,氣血一陣翻湧。
他借勢猛地一吸氣,身形如同被狂風捲起的斷線風箏般,向後飄飛出去。
他看似狼狽,實則卸力巧妙,寬大的袍袖在勁風中獵獵作響。
幾個起落間,便已越過了王府那高聳的圍牆,穩穩落在牆外的土地上,只是落地時身形微微一晃,嘴角隱有一絲血跡。
不過這是紅七公裝的,他並未受傷,他只是騙歐陽鋒,企圖讓歐陽鋒來追擊自己而已。
圍牆之內,歐陽鋒被那股剛猛無儔的“降龍十八掌”反震之力震得身形劇晃,腳下堅硬的青石板竟裂開數道蛛網般的細紋。
他那張本就陰鷙的臉上,此刻更是青筋暴起,眼中兇光大盛,宛如擇人而噬的惡狼。
“嘿!洪七公,你的降龍掌法,還是這般蠢笨!”
他冷哼一聲,聲音沙啞刺耳,絲毫不見頹勢,腳下一點,身形如鬼魅般拔地而起。
歐陽鋒帶著一股濃烈的腥臭之氣,毫不停留地如影隨形般追了出去,速度竟比洪七公還要快上幾分。
“叔父!”歐陽克見狀,心中焦急,也想立刻跟上助戰。
然而,方才兩人那石破天驚的一擊餘波未散,四周瀰漫的勁氣如同無形的牆壁,將他牢牢擋住。
他幾次運力想要衝破,卻都被那霸道的氣流逼退,只能眼睜睜看著兩道迅捷無比的身影一前一後消失在沉沉的夜色之中,心中又急又怒。
圍牆之外,曠野之上。
洪七公剛剛穩住身形,還未及喘息,身後惡風已至。
他猛地轉身,雙掌交錯護在胸前,正是“降龍十八掌”中的守勢。
月光下,歐陽鋒的身影如同黑色閃電,十指箕張,帶著一股陰寒刺骨的勁風抓來。
正是他成名的“蛤蟆功”起手式,卻又夾雜著西域白駝山的詭秘爪法。
“來得好!”洪七公大喝一聲,精神一振,體內真氣急速流轉,將那翻湧的氣血強行壓下。
他不再閃避,左掌一圈,右掌猛地推出,掌風凌厲,帶著龍吟之聲,正是“降龍十八掌”中的“見龍在田”!
“嘭!”又是一聲巨響,兩人掌爪相交。
洪七公掌力雄渾開闊,如同長江大河,連綿不絕。
每一招都蘊含著沛然莫御的力量,掌風所至,空氣都被撕裂,發出嗚嗚的呼嘯。
月光下,他的掌影翻飛,時而如巨龍盤旋,時而如猛虎下山,剛猛霸道,堂堂正正。
歐陽鋒則截然不同,他的身法詭異莫測,忽前忽後,忽左忽右,掌法爪法層出不窮,陰狠毒辣,招招攻向洪七公的要害。
他的“蛤蟆功”內力更是陰寒綿長,一旦沾身,便如附骨之疽,難以擺脫。
他時而身形矮伏,如蓄勢待發的毒蛤蟆,猛然爆發;時而雙掌變幻,掌風帶著淡淡的腥臭,讓人聞之慾嘔,暗含劇毒。
兩人身影在曠野上快速移動,兔起鶻落,快如閃電。
洪七公的掌影大開大合,覆蓋範圍極廣,將歐陽鋒的身形籠罩其中;歐陽鋒則如同泥鰍般在掌影中穿梭,不斷尋找著洪七公的破綻,伺機反擊。
“降龍十八掌——飛龍在天!”洪七公猛地躍起,身形拔高丈許,雙掌合併,如一條矯健的金龍,攜萬鈞之勢俯衝而下,掌風激盪,塵土飛揚。
歐陽鋒見狀,眼中閃過一絲凝重,他不再遊走,猛地深吸一口氣,胸腹鼓起,身形竟也隨之膨脹了幾分,一股更加磅礴陰寒的氣勁從他身上爆發出來。
“蛤蟆功——力劈華山!”他雙掌向上推出,一股灰黑色的氣浪凝聚成形,如同一隻巨大的毒蛤蟆張開了血盆大口,迎向俯衝而下的“金龍”。
“轟隆——!!!”
這一次的碰撞,比之前在庭院中更為猛烈!
狂暴的能量衝擊波以兩人為中心,向四面八方橫掃而去,曠野上的枯草被連根拔起,碎石被掀飛到半空。
方圓數丈之內,地面塌陷,形成一個淺坑。
洪七公被震得再次倒飛出去,在空中連翻幾個筋斗才卸去力道,落地時踉蹌了幾步,終於忍不住“哇”地一聲,噴出一口鮮血。
這口血殷紅刺目,顯然受了不輕的內傷。
歐陽鋒也不好受,被震得連連後退,每退一步,腳下便深陷半尺。
直到退出七八步才穩住身形,臉色更加蒼白,但眼中的兇光卻絲毫未減,反而多了一絲瘋狂。
“哈哈哈哈!洪七公,你老了!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他狂笑著,再次撲上。
兩人身影再次纏鬥在一起,掌風呼嘯,勁氣縱橫,拳腳交擊之聲。
內力的碰撞之聲遠遠傳來,如同戰鼓擂動,漸漸向遠方的黑暗中而去,只留下滿地狼藉和瀰漫的勁氣。
就在兩人身影消失在夜色深處之後,王府庭院中,幾道身影才鬼鬼祟祟地出現。
正是靈智上人、樑子翁、侯通海和沙通天四人。
他們剛才被洪七公和歐陽鋒交手的恐怖景象嚇住了,直到此刻才敢靠近。
他們四人交換了一個眼神,眼神之中均是露出了一抹難以掩飾的喜色,甚至帶著一絲幸災樂禍。
這讓他們鷸蚌相爭,正是他們樂於見到的局面,甚至可以說是他們計劃中的一環。
如今見計劃意外地“成功”了,豈能不喜?
歐陽克轉過身,見到四人磨磨蹭蹭地來了,頓時把一肚子的火氣撒到了他們身上。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幾人,語氣不善地喝問道:“你們為何現在才來?方才為何不助我叔父一臂之力?!”
靈智上人雙手合十,臉上堆起虛偽的笑容,口宣佛號:“阿彌陀佛,歐陽公子息怒。”
“方才老衲……老衲正在茅廁出恭,實在是分身乏術,未能及時趕來,還望公子恕罪。”
他說的煞有其事,彷彿真的是被生理需求耽擱了。
樑子翁也連忙點頭附和,臉上露出一絲尷尬:“公子,我……我剛剛正在藥房之中,企圖培育第二隻藥蛇。”
“一時未能察覺外面的動靜,是我的不是,是我的不是。”
他一邊說,一邊還假惺惺地作揖。
侯通海是個粗人,撓了撓頭,甕聲甕氣地說道:“俺……俺剛才好像是迷路了,在花園裡轉了半天,才找到這裡來。”
沙通天則眼珠一轉,介面道:“正是,我與三弟在一起,也被王府的路徑繞暈了,故而來遲。”
他倒是機靈,直接把侯通海的話接了過來,省得自己再編。
這些藉口,拙劣得可笑,歐陽克豈會相信?
他心中怒火更盛,但此刻叔父不在,他獨木難支,還需要依靠這幾人。
若是發作起來,反而不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