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處一嘆了口氣,搖了搖頭:“並非不願,實是力有不逮啊。”
“老道士我自問修為淺薄,若對上歐陽鋒,怕是走不了三十招。”
其實這還是他臉上貼金的了,以他的武功走不過十招!
畢竟,歐陽鋒乃是先天巔峰境界,不是他一個先天初期可以比的!
他雖是全真七子之一,武功不弱,但在五絕級別的高手面前,確實還差了一截。
郭靖也是一臉頹然,他看著眾人,苦澀地說道:“我……那怎麼辦!”
雖然他沒和歐陽鋒交過手,但是他和洪七公對練過,洪七公的恐怖,他可是親自領教過了。
他並非妄自菲薄,而是深知五絕高手的恐怖。
華箏雖然不太懂中原武林的複雜,但也聽出了事情的嚴重性。
她看著郭靖焦急的樣子,心中也替他擔憂,卻苦於自己幫不上甚麼忙,只能在一旁默默地看著,眼神中充滿了關切。
一時間,殿內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只有眾人沉重的呼吸聲。
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無力與沮喪。
穆念慈的淚水終於忍不住滑落,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也滴落在每個人的心上。
楊鐵心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砰”的一聲悶響,桌上的茶杯被震得叮噹作響。
他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但更多的還是深深的無力感。
他知道,郭靖和王處一說的都是實話,以他們目前的實力,想要從歐陽鋒眼皮底下救出包惜弱,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無奈。
強攻?無異於自殺。智取?趙王府守衛森嚴,又有歐陽鋒這等高手坐鎮,談何容易?
過了許久,郭靖忽然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微弱的光芒,彷彿在黑暗中看到了一絲希望。
他看向眾人,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卻又帶著一絲期盼地說道:“如今之計,或許……或許我們只能寄希望於七公了。”
王處一眼中精光一閃,立刻明白了郭靖的意思,“也只能如此了!”
郭靖重重點頭,語氣中帶著幾分希冀:“正是,如果能儘快找到七公,就好了。”
“只是……七公他老人家行蹤不定,就算知道此時他在中都,我也不知他此刻身在哪!”
“想要及時找到他,只能依靠盧大哥那邊了。”說到最後,他的聲音又低了下去,這希望,同樣渺茫。
王處一捋了捋鬍鬚,沉吟道:“洪幫主俠肝義膽,素有‘北丐’之稱,若他老人家得知此事,定會出手相助。”
“只是,正如郭靖賢侄所言,洪幫主神龍見首不見尾,想要尋到他,實非易事啊。”
儘管希望渺茫,但這已是目前唯一的辦法。
殿內的氣氛雖然依舊沉重,但終究不再是一片漆黑的絕望。
眾人心中都默默祈禱著,希望那位俠義無雙的九指神丐能夠及時出現,挽救這危局。
而與此同時,在那守衛森嚴、雕樑畫棟的趙王府內,包惜弱的處境,卻是有些不樂觀。
經過一晚上的思考,完顏洪烈還是決定與包惜弱攤牌了。
趙王府之中,暖閣之內,薰香嫋嫋,卻驅不散那瀰漫在空氣中的凝重與壓抑。
完顏洪烈端坐於紫檀木椅上,一身錦袍,面容雖仍帶著平日裡的溫文爾雅,但那雙深邃的眼眸中,卻閃爍著複雜難明的光芒。
他看著面前端坐著的包惜弱,她依舊是那般模樣,歲月似乎格外厚待於她,只是眉宇間那抹揮之不去的憂愁與堅韌,此刻更添了幾分蒼白與憔悴。
她那份與生俱來的端莊與從容,讓完顏洪烈心中既有愛憐,又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挫敗感。
良久,完顏洪烈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那嘆息聲中,飽含著十數年的痴情、無奈與即將做出某種決斷的沉重。
他緩緩轉動著手中的玉佩,目光掠過包惜弱,又看了一眼侍立在一旁的楊康。
楊康臉色同樣難看,甚至帶著幾分焦躁與不安。
他看看父親,又看看自己的母親,心中五味雜陳。
完顏洪烈見楊康神色,心中最後一絲猶豫也漸漸消散。
他猛地攥緊了手中的玉佩,指節微微發白,最終,他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目光灼灼地重新投向包惜弱。
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又異常清晰地問道:“惜弱,你且告訴我,這十餘年來,我完顏洪烈待你如何?”
包惜弱聞言,身軀微微一震,抬起那雙清澈卻又帶著淡淡哀愁的眸子,靜靜地看著完顏洪烈。
她沉默了片刻,往事如潮水般湧上心頭:牛家村的那段平靜歲月,那場突如其來的災難,這十餘年在王府中錦衣玉食卻形同軟禁的生活,眼前這個男人對她的呵護備至與那份深藏的佔有慾……種種情愫交織,讓她一時難以言表。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疏離:“王爺待我,恩重如山,惜弱沒齒難忘。”
“錦衣玉食,無微不至,王爺的恩情,惜弱銘記在心。”她的話語恭敬,卻也涇渭分明,只談恩情,不談感情。
完顏洪烈聽著這客套而疏遠的回答,心中一痛,臉上卻強自鎮定:“恩重如山?沒齒難忘?”
完顏洪烈自嘲地笑了笑,“惜弱,你可知,我要的並非僅僅是你的‘沒齒難忘’!我為你建造你所需要的一切,蒐羅天下奇珍,只為博你一笑。”
“我為你遣散後宮,十餘年來對你一心一意,難道你眼中,就只有‘恩情’二字嗎?”他的聲音漸漸拔高,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激動與質問。
楊康在一旁聽著,臉色更加難看,他想開口勸解,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包惜弱垂下眼瞼,長長的睫毛掩去了眸中的複雜情緒,輕聲道:“王爺的心意,惜弱明白。”
“只是,人心非草木,孰能無情?惜弱心中,早已容不下旁人。”
她的話語輕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顯然是指她心中那早已逝去的丈夫楊鐵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