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離開大廳的樑子翁悄悄喚來自己的心腹弟子,低聲吩咐了幾句。那弟子連連點頭,領命而去。
雖然,樑子翁不確定完顏洪烈會怎樣對待包氏。
但是,樑子我們知道,包惜弱這幾天肯定離不開王府。
接下來的幾日,中都城裡一些不起眼的角落,開始流傳出一些風聲。
在城南一家破舊的茶館裡,幾個“江湖人士”模樣的漢子一邊喝茶,一邊故作神秘地交談。
“哎,聽說了嗎?趙王府那位王妃,好像出事了!”
“哦?哪個王妃?可是那位金屋藏嬌的包氏?”
“正是!聽說啊,這位王妃不知怎地得罪了王爺,被禁足了!”
“禁足?有這等事?”
“可不是嘛!我一個遠房表親就在王府當差,偷偷告訴我的。
說是連後院的門都不讓出了,外面守了好幾層侍衛,跟坐牢似的!”
“為何呀?好端端的,王爺怎會如此待她?”
“誰知道呢?或許是……與外面那些反賊有牽連?”
“你想啊,最近那郭靖鬧得那麼兇,王爺能不提防嗎?說不定就是怕王妃給他們通風報信,這才把她看起來了!”
“噓!小聲點!這可是掉腦袋的話!”
“怕甚麼?咱們也就是私下說說……”
類似的對話,在酒樓、在市集、在乞丐聚集的破廟,斷斷續續地響起。
這些訊息,如同長了翅膀一般,迅速散播開來。
散播訊息的人,有的是樑子翁手下的弟子,有的是被收買的市井閒人,他們言語間或真或假,卻都指向一個核心——包惜弱被完顏洪烈囚禁於趙王府中。
這些風聲,自然也很快傳到了郭靖、黃蓉等人的耳朵裡。
中都城外,青瓦石牆的道觀掩映在蒼松翠柏之間,本該是清幽寧靜之地,此刻破敗偏殿內的氣氛卻凝重得如同烏雲壓頂。
楊鐵心、郭靖、王處一、穆念慈,連同那位遠道而來、一身異族裝扮卻同樣面帶憂色的華箏公主,五人圍坐在一張簡陋的木桌旁,桌上的粗茶早已涼透,無人問津。
每個人的臉上都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愁雲,空氣彷彿都因此變得粘稠而沉重。
市井之間,流傳著,趙王府,王妃褒姒被囚禁於王府之中,的流言早已傳得沸沸揚揚,有鼻子有眼。
對於旁人而言,這或許只是茶餘飯後的談資,或是六王爺完顏洪烈的金屋藏嬌
但對於楊鐵心和穆念慈來說,這每一個字都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在他們的心上。
楊鐵心雙手緊握,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甚至微微顫抖。
他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刻滿了焦慮與憔悴,往日裡眼中的剛毅被濃濃的擔憂所取代,鬢邊的白髮似乎又增添了幾分。
他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嘴唇囁嚅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內心的煎熬如同烈火烹油。
穆念慈坐在義父身旁,看著他那幾乎要被憂慮壓垮的背影,心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揪著,痛得厲害。
穆念慈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飛到趙王府將人救出。
她深吸一口氣,銀牙緊緊咬住下唇,一絲殷紅在蒼白的唇上悄然浮現,她卻渾然不覺。
終於,她猛地抬起頭,目光帶著一絲懇求與急切,望向坐在對面的郭靖:“郭大哥,如今……如今義母她危在旦夕,你……你可有甚麼辦法能救救她?”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那是強忍著淚水才維持住的鎮定。
郭靖眉頭緊鎖,臉色同樣沉重。
他看著穆念慈期盼的眼神,又看了看楊鐵心那充滿血絲的雙眼,心中更是焦急萬分。
這幾日,楊鐵心待他如同親父子,包惜弱於他而言,也是伯母一般的長輩。
救人心切,他又何嘗不想立刻衝入趙王府?
但他深知魯莽行事不僅救不出人,反而會打草驚蛇,甚至可能害了包惜弱的性命。
他緩緩地搖了搖頭,語氣中充滿了無奈:“念慈妹子,楊伯父,我……我暫時也無良策。”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了些,帶著一絲凝重補充道:“而且,我從丐幫那裡得到的可靠訊息,那西毒歐陽鋒,已經來到了中都。”
“並且……並且已然住進了趙王府,成了完顏洪烈的座上賓!”
“甚麼?!歐陽鋒?!”
郭靖此言一出,如同平地驚雷,讓本就沉重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王處一原本還在閉目沉思,聞言猛地睜開眼睛,眼中閃過一絲駭然與凝重。
他對“西毒”歐陽鋒的名號如雷貫耳,那可是與他師父“北丐”洪七公齊名的頂尖高手,武功深不可測,且心狠手辣,詭計多端,是江湖上人人聞之色變的魔頭。
楊鐵心更是渾身一震,臉色變得愈發蒼白。
完顏洪烈已是奸猾狡詐,手下武士眾多,如今再加上一個歐陽鋒,這趙王府簡直就成了龍潭虎穴,固若金湯!
穆念慈的心也瞬間沉到了谷底,剛剛燃起的一絲希望火苗,彷彿被這盆冷水徹底澆滅。
歐陽鋒的名頭,她自然也是聽過的,凡是江湖兒女,此時很少不知五絕的大名。
王處一捻著鬍鬚,面色凝重地開口道:“那歐陽鋒武功卓絕,尤擅用毒,其‘蛤蟆功’更是霸道無比,江湖上能與之正面抗衡者,寥寥無幾。”
“如今他坐鎮趙王府,這救人之事,便更是難如登天了。”
郭靖沉聲道:“正是如此。”
“趙王府本就守衛森嚴,高手如雲,再加上歐陽鋒這等頂尖高手在此,我們若想硬闖,無異於以卵擊石。”
“到時,不僅救不出伯母,只怕我們自己也會陷在裡面,得不償失。”
他雖然身懷降龍十八掌和龍象般若功,但自問與歐陽鋒相比,恐怕仍有不小的差距,更何況對方還有整個王府的勢力。
穆念慈急道:“難道……難道我們就眼睜睜看著義母在趙王府受苦,甚麼都做不了嗎?”
她的聲音裡帶著絕望,眼圈終於紅了。
穆念慈只覺得如今的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