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釣光了就再拉幾車來。”劉裕理了理釣線，“我不是說晚飯在亭子裡吃烤肉嗎？裝置怎麼沒拿過來？”
“就知道吃！”曾麗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語氣裡卻沒甚麼火氣，“我都快愁死了，哪有心思管烤肉。”
熱芭在一旁偷笑:“哈哈，是為了樂樂吧？妮妮比樂樂大，苪苪姐都沒急，你倒先愁上了。”
“可不是她嘛。”曾麗嘆了口氣，“這丫頭眼光高得離譜，從高中到大學，追她的男生能從教學樓排到校門，可她倒好，誰來追就揍誰，現在在學校裡都闖出‘霸王花’的名頭了，再這麼下去，怕是要嫁不出去了！”
劉裕聽得直樂:“這性子隨你，有甚麼不好？總比被人欺負強。真遇著合心意的，她自然會收斂。”
“你倒說得輕巧。”曾麗白了他一眼，伸手從果盤裡拿起顆草莓，“等她真成了老姑娘，有你頭疼的時候。”
熱芭往湖心亭外望了望，隨口問道:“常娥呢？沒見她出來散步。”
“在實驗室忙呢，說要除錯新裝置。”劉裕盯著水面的浮漂，頭也沒抬。
熱芭忽然湊近，皺著鼻子在他身上輕嗅兩下，小嘴撅了起來:“那天你們從實驗室回來，我就聞著你身上有股陌生的香味，不是你也不是常娥的。”
劉裕被她這小狗似的模樣逗笑，哈哈道:“你這鼻子比警犬還靈——是玉兔的。”
“玉兔？”曾麗挑眉，語氣瞬間帶了點火藥味，“哼，又冒出個‘玉兔’？怎麼，家裡這麼多人還供不起你，非得在外頭惹些風流債？”
“別瞎想。”劉裕無奈解釋，“玉兔是常娥的複製體，二十年前就派去探索太空了，最近才回來。這事兒我沒跟你們說過，你們不知道也正常。”
“探索太空？”熱芭顯然不信，嘟著嘴嘟囔，“騙人也編個靠譜的理由啊，還是說你連敷衍我們都懶得做了？”
“我啥時候騙過你們？”劉裕哭笑不得，“等回頭讓常娥給你們看航行記錄，保證比科幻片還精彩。”
正說著，岸邊傳來一陣喧鬧。
範苪苪、趙小穎她們拎著燒烤架和食材走了過來，關小童還抱著兩箱啤酒，遠遠就喊:“釣魚呢？魚夠不夠晚上加菜啊？”
“搗蛋鬼們都不在，”範苪苪把烤架往亭子裡一放，拍了拍手，“今天咱們敞開了喝？”
“必須的！”楊蜜從袋子裡掏出幾串醃製好的肉串，“沒孩子鬧，總算能清靜喝兩杯了。”
一群人立刻忙活起來，架烤爐、生炭火、串食材，笑語聲混著炭火的噼啪聲，在湖心亭裡漾開。
劉裕把魚竿塞到曾麗手裡:“你來釣會兒，熱芭幫著搭把手。”
曾麗接過魚竿，挑眉道:“釣魚而已，我還用得著人幫忙？”
“這湖裡我放了不少十幾公斤的大魚，”劉裕故意逗她，“熱芭不幫你，我怕你被魚拖進湖裡餵魚。”
“啊？”熱芭眼睛瞪得溜圓，“師兄你甚麼時候放的？我們怎麼都不知道？”
“我知道！我知道！”關小童舉著手蹦躂，“我幫著卸的車呢！不過魚剛放進湖裡那會兒，就被我撈上來一條，讓裕哥給烤了，那叫一個香！”
“你呀，真是個貪吃鬼。”柳濤點了點她的額頭。
“以前最貪吃的是我，現在換成你了。”美娜笑著打趣，“整天纏著裕哥要這要那。”
劉依霏在一旁慢悠悠地翻著肉串，瞥了劉裕一眼:“那又怎樣？有些人啊，中看不中用。”
“靠，這事兒還過不去了是吧？”劉裕佯裝生氣，“要那麼多孩子幹嘛？媽現在連所有孩子的名都記不全，見我一次埋怨我一次。”
“哈哈哈！”眾人被他逗得大笑，趙小穎遞過來一串烤好的雞翅，“快吃你的吧，再貧嘴，今晚就讓你喝西北風。”
炭火上的肉串滋滋冒油，撒上孜然和辣椒麵，香氣瞬間瀰漫開來。
大家圍坐在亭子裡，舉杯碰盞，月光灑在湖面，碎成一片銀輝，星星在夜空眨著眼睛，彷彿也在湊這份熱鬧。
沒有孩子繞膝的喧鬧，只有這群相伴多年的人，在晚風裡笑著、鬧著，偶爾說起年輕時的糗事，偶爾唸叨著在外的孩子，日子就像這烤串上的油脂，醇厚又溫暖。
劉裕看著眼前笑語盈盈的眾人——曾麗正和柳濤分享一串烤得焦香的腰子，趙小穎舉著酒杯和範苪苪碰得清脆作響，熱芭被劉依霏逗得笑彎了腰……月光落在她們臉上，每道輪廓都溫柔得像幅畫。
可不知怎的，一絲難以言說的愁緒悄然爬上他的眉梢，快得像掠過湖面的風。
“你怎麼了？”佟莉雅最先察覺到他的異樣，放下手裡的烤魷魚，聲音輕得像羽毛，“有心事就說出來，別憋著。”
她這一聲，讓喧鬧瞬間安靜下來。範苪苪、劉依霏、唐妍她們紛紛轉過頭，目光齊刷刷落在劉裕身上，帶著關切與疑惑。
劉裕深吸一口氣，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冰涼的酒杯，低聲道：“我可能……要離開你們一段時間。”
他頓了頓，聲音更沉了些，“也許十年，也許二十年，說不準。”
“我不管！”美娜猛地站起來，裙襬掃過地上的空酒瓶，發出清脆的碰撞聲，“你去哪兒，我就去哪兒，刀山火海都跟著！”
劉裕搖搖頭，眼神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別鬧，我去的地方很危險，不是你們能應付的，我不一定護得住你們。”
“少廢話！”趙小穎把酒杯往石桌上一放，語氣帶著慣有的直接，“讓你說你就說清楚，吞吞吐吐的像甚麼樣子！”
唐妍眼圈已經紅了，聲音帶著哭腔:“你……你不會是想丟下我們吧？”
“傻丫頭，怎麼會。”劉裕走過去，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指尖觸到一片溫熱的溼意。
他沒再多說，轉身走到湖邊，望著倒映著月光的湖面，忽然抬起右手，掌心對著水面輕輕一抬。
下一秒，奇蹟發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