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佛跳牆最講究火候，火大了肉質易老，火小了滋味不透。
劉裕守在蒸鍋旁，時不時調整火力，三個小時裡寸步不離。
直到甕蓋邊緣冒出的熱氣帶著琥珀色的油光，他才關火，讓甕在蒸鍋裡再燜一刻鐘，讓滋味徹底鎖在食材裡。
開啟甕蓋的瞬間，一股醇厚到極致的香氣猛地湧出來，濃而不膩，鮮得人舌尖發麻。
海參彈潤，鮑魚軟糯，魚翅滑嫩，每一口都裹挾著山海之味，難怪古人說“壇啟葷香飄四鄰，佛聞棄禪跳牆來”——這道耗時一整天的大菜，確實擔得起這樣的讚譽。
劉裕看著紫砂甕裡的佳餚，滿意地笑了。
晚上七點多，暮色早已籠罩了雙麓山莊，客廳裡卻亮如白晝。
大大小小的身影擠滿了沙發和地毯，劉媽媽正抱著最小的小雅，逗得小傢伙咯咯直笑。
劉裕走過去，從母親懷裡接過女兒，輕輕顛了顛:“您也歇會兒，看這一下午孩子了，孩子們都挺能折騰的。”
劉媽媽確實累了——中午連午覺都是在孩子們的臥室湊合的，這些小傢伙精力旺盛得像永動機，連劉裕有時都扛不住，更別說老人家了。
可她嘴上仍逞強:“我有啥累的？就是親家們沒來，總覺得少點熱鬧勁兒。”
劉裕抱著小雅在美娜身邊坐下，笑著說:“哪能年年都湊這麼齊？人家家裡也有親戚要走。”
美娜從他懷裡接過女兒，捏了捏小雅肉嘟嘟的臉蛋:“等裕哥的滑雪場弄好了，開春就讓他們過來滑雪，到時候人就齊了。”
常娥喝了一口參茶:“制雪機、纜車這些裝置都現成的，就差建些休息站和更衣室，一年時間足夠了，保證明年冬天就能用。”
“我也想去滑雪！”熱芭眼睛一亮，“要不過完年就去附近的滑雪場玩一趟？不然過陣子又要去軍事訓練，想玩都沒時間了。”
“可以啊。”劉裕點頭應下。
“爸爸，甚麼時候放煙花啊？”小宇舉著手裡的玩具槍跑過來，一臉期待。
劉裕颳了下他的鼻子:“放的時候你們只能看，不許碰自己去點，聽見沒？”
樂樂在一旁失望地垮起臉:“啊？那多沒意思啊。”
“你是女孩子，別總想著玩火。”劉裕勸道。
妮妮立刻梗著脖子反駁:“哼，憑甚麼女孩子就不能玩？”
曾麗在旁邊無奈搖頭:“你們這幾個，哪有半點小姑娘的文靜樣。”
熱芭吐了吐舌頭，小聲附和:“其實……我也想親手放一個。”
楊蜜懷裡的小菱突然癟起嘴，奶聲奶氣地說:“爸爸，我餓了。”
楊蜜捏了捏她的小臉，故意逗她:“你個小壞蛋，下午剛給你吃了小蛋糕，現在又餓？說的好像我虧待你似的，小沒良心的。”
小菱摟著她的脖子，直往廚房方向瞟:“可我就是餓嘛……想吃爸爸剛才做的香香的菜。”
“哈哈，這就圖窮匕見了？”佟莉雅笑得直拍沙發，“鼻子比狗還靈。”
楊蜜:“哼，不許你這麼說我的小菱。”
佟莉雅:“呀，還會護犢子啊。”
關曉彤也跟著點頭:“我剛才在廚房門口聞了一下，香得人直咽口水，比咱們公司食堂做的好吃多了。”
“春晚要開始了！”趙小穎指著電視，螢幕上已經開始播放預熱節目。
劉裕站起身:“你們看春晚，我出去轉轉，檢查下煙花擺放的位置，看看有沒有安全隱患。”
“裕哥，我陪你去！”關曉彤立刻站起來，套上羽絨服就跟了出去。
兩人穿過庭院，推開那道隔開居住區和酒店的大門。
外面的酒店早已張燈結綵，紅燈籠掛滿了長廊，彩燈在樹上繞出絢爛的圖案，處處透著濃濃的年味兒。
自助餐廳里人聲鼎沸，坐滿了來過年的粉絲，笑聲和碰杯聲老遠就能聽見。
關曉彤挽著劉裕的胳膊，踩著地上的薄雪，笑著說:“還是這裡熱鬧，比在城裡過年有意思多了。”
“來的基本都是我的粉絲，”劉裕解釋道，“今天和明天的住宿、餐飲全免，算是給他們的一點新年福利。”
“兩天下來，怕是要幾百萬吧？”關曉彤咋舌，“你不心疼啊？”
劉裕故意板起臉:“心疼啊，所以我打算從你今年的分紅里扣點，補補虧空。”
“哼，你那麼有錢還扣我的？”關曉彤掐了他一把，“真壞！”
“我好的時候，也沒見你誇我啊。”劉裕笑著躲閃。
“那是你應該做的！”關曉彤揚起下巴，眼底卻閃著笑意。
兩人沿著酒店的迴廊慢慢走著，時不時和打招呼的粉絲點頭示意。遠處的天空偶爾有零星的煙花綻開，引來一陣歡呼。
寒風裡裹著飯菜的香氣和淡淡的火藥味，混著人們的笑語，成了這除夕最鮮活的註腳。
劉裕拿出手機，給山頂負責煙花表演的團隊打了個電話，確認裝置除錯無誤、安全措施到位後，又叮囑保安加強巡邏，這才轉身往回走。
剛走兩步，就被關曉彤拉住了。她晃著他的胳膊，聲音甜得發膩:“裕哥，我累了，你揹我回去好不好？”
“不好。”劉裕想都沒想就拒絕。
可話音未落，關曉彤已經靈活地跳到他背上，雙腿緊緊圈住他的腰:“不管，你必須揹我，走啦走啦！”
劉裕無奈地攬住她的腿，邁開步子:“你好像重了點啊。”
“就一點點啦，”關曉彤摟著他的脖子，把臉貼在他背上，“這幾天吃了睡睡了吃，想不胖都難嘛。”
“胖點沒甚麼，”劉裕故意逗她，“只要該胖的地方胖就行。”
“就知道你沒正經！”關曉彤氣呼呼地嘟起嘴，伸手扯了扯他的耳朵，“不過我偏不，開春就減肥，瘦成一道閃電！氣死你！”
“我可不喜歡吃排骨。”劉裕笑著反駁。
“等我瘦下來，吃到嘴裡你也不許吐出來！”關曉彤哼了一聲，語氣裡卻藏著點小得意。
回到家裡，劉裕立刻扎進廚房忙活起來。曾麗、柳濤、唐妍、趙小穎、熱芭、範苪苪、劉施施也圍過來幫忙，擀皮的擀皮，調餡的調餡，切菜的切菜，廚房裡叮叮噹噹，熱鬧得像開了場音樂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