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夢順著哪吒的視線望過去,一眼就認出了那家開了多年的小酒廠。
開放式的前院堆滿發酵的高粱,工人們光著膀子翻動酒糟,空氣裡飄著濃郁的酒香。
見他眼巴巴的模樣,她忍不住笑了,隨手買下一小壺遞過去,自己則轉身走向隔壁售賣白糕的攤子,想著讓他嚐嚐鮮。
她全然沒留意到身後的哪吒已經迫不及待地擰開酒壺的瓶蓋,仰頭便將那一壺白酒一飲而盡。
他咂了咂嘴,略顯失望地低聲自語:“嘖,這酒聞著還算香,喝著卻沒甚麼味。”
說罷,隨手把酒壺扔進邊上的垃圾桶裡,視線卻始終沒離開過不遠處正在認真挑選白糕的時夢。
等時夢拿著幾袋新鮮出爐的白糕回來時,哪吒立刻收斂了那點對酒的嫌棄,好奇地湊過來:“夫人,這又是何物?”
時夢從袋子裡隨手摸出一塊,撕開包裝後順手就遞到哪吒唇邊:
“這是李莊的特產,叫白糕,是用糯米為主料做的。剛做出來的味道最好,又軟又糯,和冷了的完全是兩種風味。”
哪吒就著她的手,低頭咬了一小口,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白糕入口,香甜軟糯,帶著桂花的清新,卻又奇異地清爽不黏牙,與他想象中甜膩的糕點截然不同。
“怎麼樣?好吃吧?”時夢得意地彎起眼睛,她就知道他會喜歡,畢竟這家可是她每次來必打卡的寶藏店鋪。
哪吒用力點頭,含糊道:“好吃!夫人也吃。”
時夢正要將手中這塊被他咬了一口的白糕遞給他,自己重新拿一塊,動作卻忽然頓住。
以前看的那個電視劇裡很火的撩漢手段忽然從腦海中冒了出來。
要不要試試?
心隨意動,她遞出去的手收了回來,就在哪吒剛剛咬過的那個缺口旁邊,輕輕咬下了一小口。
她努力維持著表面的鎮定,說出的話卻透著股一語雙關的曖昧:“嗯,確實好吃。”
哪吒呼吸瞬間一滯,視線不受控制般落在時夢沾著些許糕屑的唇瓣上,接著又落在那塊帶著兩人咬痕的白糕上。
她……她居然就那樣,毫不避諱地吃了他吃過的東西?
哪吒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只覺得剛剛那杯寡淡的白酒,似乎在此刻才後知後覺地燒起了一把火,從喉嚨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
時夢感受到他驟然變得灼熱的目光,心臟不爭氣地快跳了幾下,卻強撐著抬起眼眸,故作無辜地問:“怎麼了?”
“……沒事。”哪吒的聲音低啞了下去,帶著一種被撩撥後的危險訊號。
這個小妖精,分明就是故意的,又在不動聲色地撩撥他。
看著他明顯暗沉下來的眼神,時夢非但沒有收斂,反而變本加厲,將手中那塊兩人都咬過的白糕,再次遞到了他的唇邊,聲音放得更軟:
“要不要……再嘗一口?”
這一次,哪吒沒有立刻去咬白糕,而是緊盯著她那雙帶著狡黠笑意的眼眸。
隨後輕笑一聲,不緊不慢地張口咬下。
他咀嚼得很慢,喉結隨著吞嚥的動作緩緩滾動,彷彿他吃的不是白糕,而是另一個更令他心動的獵物。
時夢被他看得心頭髮虛,臉頰不受控制地浮上一抹薄紅,先前那點撩撥的勇氣在對上這幾乎要將人吞噬的目光後,瞬間消散大半。
見勢不對,立刻撤退!
她非常從心地把手裡剩下的白糕一股腦兒塞到哪吒手裡,然後若無其事地拉起他另一隻手,語氣輕快:“走吧,前面月亮田的夜景聽說很漂亮。”
哪吒毫不意外地勾了勾唇角,反手將時夢的手握得更緊,順從地跟著她繼續往前走去。
兩人隨著人流走到了月亮田景區。
裝飾著璀璨燈帶的仿古遊船在夜色中的湖面緩緩穿梭,流光溢彩,與岸邊古建築的倒影交相輝映。
時夢和哪吒並肩站在一座小橋上,望著眼前如夢似幻的景象,她不知怎的,忽然就想起了那首著名的詩。
“你站在橋上看風景,看風景人在樓上看你。明月裝飾了你的窗子,你裝飾了別人的夢。”
她的聲音很輕,融在夜風裡,卻清晰落入了哪吒耳中。
他側頭看她,暖黃的燈光勾勒著她柔和的側臉,眼中映著萬家燈火,美得驚心動魄。
他心想,即便是夢,也只能是獨屬於他的夢,更何況,他才不要做別人的夢,他只要做那個永遠站在她身邊,與她同看風景的人。
逛完月亮田,周圍的燈黯淡了些,遊客也少了大半。
哪吒還有些意猶未盡,但也知道夜色已深,到了該安寢的時辰。
“我們還是打車回去嗎?”他低聲詢問。
時夢腳步一頓,身體微妙地僵了僵。
哪吒瞬間察覺了她的異樣,正想開口詢問,就聽見時夢說道:“不,今晚我們住這邊,我訂了酒店…就是客棧的。”
在這種人流量巨大的景區,又是民宿,身份核查相對不會太嚴格,加上哪吒現在已經有了官方的備案證明,入住應該是沒有問題的。
哪吒不疑有他,順從地點點頭:“好,一切都由夫人做主。”
來到那家頗具特色的民宿,辦好入住手續,時夢領著哪吒走進了房間。
房間是古色古香的中式風格,空間比想象中要寬敞許多。
哪吒站在房間門口,打量著房間內的佈局,眼中露出一絲疑惑:“夫人今夜便宿在此處嗎?那……我的房間在何處?”
時夢深吸一口氣,語氣平靜:“你也睡這。”
哪吒:“???”
睡……一起?同一個房間?!
他猛地瞪大眼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
縱然心中已經認定了她是他此生唯一的妻,但畢竟兩人還沒成婚。
他不在乎別人怎麼看他,反正他的名聲本來就不怎麼樣,但他捨不得讓她被人指指點點。
時夢轉過身,鎮定地點了點頭,拿出早已準備好的說辭:“我訂房間的時候,就只剩下這間雙床房了。”
她伸手指了指並排擺放的兩張單人床,強調道:“不過你放心,我們一人一張床,我不會趁機對你做甚麼的。”
哪吒:“……”
他愣了片刻,隨即像是聽到了甚麼極有趣的事情,唇角勾起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雙鎏金色的眼眸帶著戲謔,上下打量著明明心虛卻偏要裝出一本正經的時夢:、
“我怎麼覺得……這話該由我來說才對?夫人這是...想倒反天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