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夢眼神飄忽了一瞬,避開他戲謔的目光,關好門,強行轉移話題:“那個……你要不要先去洗個澡?去去身上的酒氣。”
哪吒聽到這話,下意識低頭聞了聞自己的衣襟。
雖然那壺白酒對他而言寡淡無味,但酒氣確實沾染了一些。
“也好。”他應道,隨即環顧四周,語氣帶著一絲茫然,“不過……這洗澡的地方在何處?”
時夢伸手指向那面磨砂玻璃門:“洗澡的地方就在這。”
哪吒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當看清那所謂的浴室時,整個人都僵住了。
“……這?!”
他的聲音都提高了些許,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微顫。
那玻璃雖不透明,看不清具體,但輪廓畢現,這與坦誠相見何異?!
時夢點了點頭,語氣肯定,眼神卻不由自主地往旁邊瞟:“嗯,這。”
哪吒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驟然加速的心跳,他定定地看著眼前這個明顯在使壞的小女子,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聲音:
“你故意的,是不是?”
他總算明白過來,從同意住下開始,這小妖精就在給他下套。
時夢立刻擺出一副“我聽不懂你在說甚麼”的樣子。
看著她這副模樣,哪吒頓時氣笑了,心底那點被她大膽行徑撩撥起的火苗越燒越旺。
他向前逼近一步,嗓音低沉,帶著危險的警告:“夫人這般撩撥我,就不怕玩火燒身?”
時夢繼續眨巴著眼睛,將裝傻進行到底。
哪吒看著她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真是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
打不得,罵不得,連重話都捨不得說一句。
滿腔的無奈和那股無處發洩的邪火最終化為一聲意味複雜的哼笑。
他心念微動,手腕一翻,一道赤紅如霞的光綾便憑空出現,輕柔又迅速地覆上了時夢的雙眼,在她腦後打了個結。
“???”
這下輪到時夢扣問號了。
不是,不是說神力沒法用了嗎?怎麼還能召喚出混天綾?
像是看穿了她心中的疑惑,哪吒帶著點小得意的聲音響起:
“混天綾乃我的本命法寶,雖在此方世界無法發揮出萬分之一的威力,但僅是矇住夫人的眼睛,卻還是足夠的。”
時夢頓時氣結:“好哇,你居然不信我,防著我,你是不是以為我會偷看?”
一番話說得又委屈又理直氣壯。
哪吒頓時一噎,沒想到她會這麼直白地說出來,耳根再次不受控制地變得滾燙。
可他又不能直接承認自己就是這麼想的,不然這小祖宗肯定又要惱了,到時候還不是得讓他費盡心思去哄?
況且,他心裡覺得她這反應可愛得緊。
“我不是這個意思。”
他有些狼狽地解釋,然而他話音剛落,時夢的指控就又追了上來:
“那你是甚麼意思?你就是覺得我會偷看你洗澡,所以才用混天綾矇住我的眼睛。”
那委屈的語調,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受到了甚麼天大的委屈。
“……不是為夫不信夫人,”哪吒簡直拿她沒辦法,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無奈的縱容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懇求,“著實是…這浴室…太過…總之,夫人先乖乖在床上待著,為夫很快就洗完出來。”
說罷,他扶著時夢的肩膀,引導她在其中一張床邊坐下,確認她坐穩後才轉身,帶著一種近乎落荒而逃的急促走進了浴室。
淅淅瀝瀝的水聲隔著磨砂玻璃傳來,氤氳的水汽慢慢模糊了玻璃後的身影,只能看到一個高大挺拔的輪廓。
時夢躺在床上一動不動,也沒有試圖去解開蒙眼的混天綾。
她唇角彎了彎,腦海中已經想到等會要怎麼“報復”回來了。
不知過了多久,水聲停了。
時夢這才開口:“那個白色的是浴巾,你圍著那玩意出來,別穿你那滿是酒氣的衣服了,不然白洗澡了。”
末了,她又補了一句:“會燻到我,我不喜歡酒糟的味道。”
此話剛落,浴室裡正伸手去拿自己那套衣服的哪吒,動作頓時一僵。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準備穿上的衣物,又看了看旁邊白色浴巾,猶豫了片刻,終究還是嘆了口氣。
罷了,依她。
腳步聲在房間內響起,時夢摸索著從床上坐起身:“現在可以把混天綾解開了吧?”
話音剛落,眼前束縛一鬆,赤綾消失無蹤。
重獲光明的瞬間,她下意識地眯了眯眼睛以適應光線,接著便看向哪吒。
只見他腰間鬆鬆垮垮地圍著那條白色浴巾,兩條清晰的人魚線勾勒出勁瘦的腰身。
上身線條流暢而結實,水珠順著他寬闊的胸膛和緊緻的腹肌緩緩滑落,沒入浴巾邊緣。
墨色的長髮溼漉漉地披散在肩頭,更襯得肌膚如玉,那張昳麗的臉龐在水汽氤氳後,少了幾分平日的凌厲,多了幾分慵懶的魅惑。
時夢臉頰頓時燒得緋紅,慌亂地移開視線,心跳快得不像話。
不是,這也太難頂了吧?
哪吒見她這樣,反倒勾了勾唇角,朝她走去。
他步履從容,腰間鬆垮圍著的浴巾隨著動作微微晃動,帶起一絲危險又撩人的氣息。
嘴裡也跟著不饒人:“夫人讓我這般穿著出來,怎麼反倒自己先害羞上了?”
最後那個尾音被他念得戲謔,偏生又帶著些壓迫感。
時夢眼神閃爍,就是不敢去看他,強自鎮定地嘴硬:“誰害羞了,我這是非禮勿視,是君子所為。”
說完,不等哪吒回答,她就又說道:“你過來坐下,輪到我去洗澡了,不過公平起見,剛剛你蒙了我的眼睛,我這次也要矇住你的眼睛。”
哪吒沒多想,他本心坦蕩,從未想過要行偷窺之事,所以蒙不矇眼於他而言並無區別。
他很是順從地走到床邊坐下,心念微動,那道赤紅如霞的混天綾便再次浮現,輕柔地覆上了他自己的雙眼:“如此,夫人可還滿意?”
“嗯呢,”看著他乖巧矇眼坐在那裡的樣子,時夢眸中頓時露出一抹得逞的笑意,嘴上還不忘繼續威脅,“剛剛我都乖乖的沒有解開混天綾,你也不許偷偷解開,不然我就三天不理你。”
“不行,”哪吒想也不想就拒絕,語氣堅決霸道,“我不許你這麼久不理我。”
時夢:“……”
被他這直白的回應噎了一下,心底卻莫名軟了一塊。
“那你就乖乖的聽話。”
說完,她就進了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