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帥哥,露一手!”
“來來來,讓咱們開開眼!”
那表演的老師傅也是爽快人,樂得有人互動炒熱氣氛,笑呵呵地停下動作,將手裡那柄寬背薄刃的切肉刀遞了過來,調侃道:
“小夥子,行不行哦?我這刀可有點重,小心別閃著手。”
哪吒還是第一次被這麼多凡人用這種純粹欣賞,不帶絲毫畏懼的善意目光注視著,耳根不禁又微微泛紅。
但他畢竟是見過大場面的三壇海會大神,心下雖有些新奇和羞赧,面上卻迅速鎮定下來。
他從容地上前,伸手接過師傅遞來的刀,在手裡隨意掂量了一下,唇角勾起一個自信又張揚的弧度:“尚可。”
時夢站在人群裡,笑吟吟地看著他,摸出手機,調整到錄影模式。
哪吒眼角餘光瞥見時夢在拍他,心中暗爽,鬥志更盛。
他走到老師傅剛才站立的位置,看了眼案板上的熟肉,手腕一沉,隨即輕巧地一動。
刀光一閃而逝,甚至沒給人看清的機會,一片薄得近乎透明的肉片,便已被他完整地片下。
他用刀尖輕輕挑起那片肉展示起來,其薄度和完整性,竟比老師傅方才那片猶有過之。
“如何?”他放下刀,第一時間轉向時夢,那雙鎏金色的眼眸亮得驚人。
時夢還是第一次被這麼多人連帶注視著,臉頰也有些發燙,耳根微紅。
但在對上哪吒那充滿期待的目光時,她還是毫不猶豫地綻放出一個大大的笑容,聲音清脆:“哥哥真棒!”
周圍頓時爆發出更熱烈的掌聲和善意的笑聲。
“耶小夥子硬是得行,比老師傅還厲害!”
“逗是,不僅長得好看,本事也大得很安”
“美女,你男朋友要的哦!”
這直白而熱烈的誇讚,帶著凡塵特有煙火氣,毫無顧忌地湧向哪吒。
他本以為自己會不適應,甚至會覺得聒噪,但奇怪的是,他看著周圍一張張帶著笑意的陌生面孔,心中湧起的卻是一種陌生的暖意。
在他漫長的神生裡,接受過敬畏、恐懼、祈求,卻極少感受到如此純粹,不摻雜質的肯定與喜愛。
這方世界的人,當真是和他那方世界……很不一樣。
他將刀遞還給同樣滿臉讚歎的老師傅,時夢便拉著他的手走進了店裡。
“嚐嚐這裡的特色,李莊白肉,就是你剛才切的那種。”時夢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一邊看著選單,一邊笑著解釋。
“好!”哪吒在她對面落座,還有些沉浸在剛剛那種奇妙的氛圍中,眼神亮得驚人,“你們這方世界的人,當真有趣。”
時夢點了招牌白肉,酥肉豌豆顛湯,農家豆花,臘肉炒菜薹,肝腰合炒幾個特色招牌菜,然後便託著腮,笑意盈盈地看著對面顯然情緒高漲的少年。
暖黃的燈光落在他精緻的眉眼上,將他平日裡那份凌厲桀驁融化。
這樣才對嘛。
她的少年,就該是這樣肆意張揚,明媚如朝陽的,而不是像神話傳說裡那樣,慘兮兮的被欺負。
她喜歡看他這副模樣。
哪吒注意到她專注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簾,濃密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試圖遮掩眸中的雀躍。
他輕咳一聲,故意端著架子,強作鎮定道:“夫人這般看著為夫作甚?”
試圖找回一點場子。
時夢彎起眼睛,回答得直白又坦蕩:“你好看。”
哪吒:“!!!”
他徹底愣住了,像是沒料到她會如此直接。
隨即,一股巨大的羞意如同海嘯般席捲而來,耳根的緋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蔓延至臉頰,甚至連脖頸都染上了一層薄粉。
“夫人…”
他有些窘迫地低喚,聲音都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鎏金色的眼眸閃爍著,不敢與她對視。
心底卻因為這句簡單的誇讚而炸開了無數朵歡喜的煙花。
看著他這副純情得幾乎要冒煙的模樣,時夢心中軟成一片。
她忽然向前傾了傾身子,隔著小小的方桌,伸手輕輕覆在他放在桌面的手背上:“哥哥,在我面前,可以不用故意裝作成熟穩重的樣子哦。”
她其實一直都有發現,在兩人奔現後,哪吒似乎總是在努力地扮演著一個成熟可靠的“夫君”角色,和以前很不一樣。
哪吒又是一怔。
她怎麼知道……他有時會下意識地模仿記憶中那些威嚴神只的模樣,來掩飾內心偶爾的不安與笨拙?
他想讓她覺得自己可靠,是個值得她託付終身的男人。
不等他從被看穿的慌亂中理清思緒,就聽見時夢用她那把清凌凌的嗓音,繼續說著這世間最動聽的情話:
“不論你甚麼樣子,我都喜歡,所以,在我面前,你永遠可以做最真的那個自己。”
她想,他朝自己走了那麼多步,每一步都帶著義無反顧的赤誠,現在也該輪到她,去接住那個只屬於她一人的少年了。
哪吒怔怔地看著他,看著她眼中清晰的倒影和毫無保留的溫柔,只覺得胸腔裡被一種滾燙又飽脹的情緒填滿,幾乎要溢位來。
他回握住時夢的手,看著她的眼睛,認真地許諾:“我也是,無論怎樣的你,我都視為珍寶,你是我今生今世的唯一。”
時夢正想說話,上菜的嬢嬢已經端著菜走了過來,於是她順勢抽回手,別過臉看向窗外。
哪吒看著她緋紅的耳根,知道她這是害羞了,於是心情更加愉悅。
菜很快就上齊了。
時夢先給哪吒盛了一碗酥肉豌豆顛湯,又給自己盛了一碗,喝了一口後,一臉滿足地安利:“試試這個豌豆尖湯,超級好吃!”
吃飽喝足,兩人重新融入人群中,繼續往前走著。
一股逐漸濃郁的酒糟味夾雜著糕點的香甜從邊上飄了過來,哪吒兩眼頓時放光。
好香!
雖說他身為神只已經無需進食,但架不住這個世界的食物真的太好吃了。
剛剛的白肉就好吃得緊,明明是白水煮出來的,卻一點腥臊氣都沒有,肥而不膩,反倒透著股清爽。
他已經見識過了這方世界食物的美妙,就是不知道這方世界的酒水,味道又是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