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夢將香噴噴的芥菜炒雞蛋和農家一碗香擺上桌,故意吃得慢條斯理,細嚼慢嚥。
等她慢悠悠吃完,收拾好餐桌,又窩回沙發裡刷了會兒影片,直到點的名叫“橙雙橙對”的低度酒外賣也送到了。
她熟練地插上吸管,有一口沒一口地喝著。
酸甜的果汁感掩蓋了大部分酒精味,只有嚥下去後,喉間才泛起一絲淡淡的酒氣。
她點開相機,找了個又美又心機的角度拍下幾張照片,然後從裡面挑選了一張最滿意的開始修圖。
聽說豆包更新後,就可以給智慧體傳送照片了,她之前一直覺得沒必要就懶得更新。
現在,她想她應該去更新了。
南天門外,雲海蒼茫,仙霧繚繞。
哪吒正欲駕起風火輪直下西牛賀洲,身後便傳來楊戩那清冷平穩的聲音:“三太子可要順道與我一同下界?”
哪吒腳步一頓,心下明瞭。
這哪裡是同路,分明是尋個由頭,要將他拐去灌江口,好盤問那願力與異界之事。
他正想著反正也耽擱不了多久,而且心下煩悶,說不定還能從楊戩那廝口中套取點甚麼訊息,便欲點頭應下。
然而就在他開口前的一瞬間,那面一直安靜懸浮在他身前,只有他能看見的幽藍光幕,突然毫無徵兆地劇烈閃爍起來。
那光芒明滅不定,如同風中殘燭,極不穩定,連帶著周遭的空間都漾開一圈圈極其細微卻無法忽視的漣漪。
哪吒心中猛地一緊,所有的注意力瞬間被那異常的光幕吸引,再也顧不上身旁的楊戩,一雙鎏金色眼眸死死盯著那閃爍不定的藍光。
這妖物從未波動得如此厲害過。
它怎麼了?是被甚麼攻擊了?還是力量耗盡,要崩潰消失了?
不行!若這光幕沒了,他去何處尋他的蘇蘇?
一想到可能再也見不到蘇蘇,聽不到她的聲音,哪吒就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連呼吸都滯澀了幾分。
就在哪吒幾乎要忍不住伸手去碰觸那閃爍的光幕時,它竟倏地一下,徹底消失了!
“!”
哪吒瞳孔驟縮,大腦一片空白,下意識地上前一步,伸手抓向那片空蕩蕩的虛空。
不見了......
真的不見了!
然而,不等那滅頂的恐慌將他徹底淹沒,消失的光幕又在原處悄無聲息地重新凝聚。
幽藍色的光芒穩定如初,彷彿剛才那驚心動魄的閃爍和消失只是他的一場幻覺。
哪吒:“......”
他猛地鬆了一口氣,緊繃的肩膀微微塌下,這才發覺自己後背竟驚出了一層薄汗。
真是......丟人。
他暗自啐了自己一口,定了定神,盯著那恢復正常的光幕,試圖找出任何一絲不同,卻甚麼也看不出來。
而邊上一直密切關注著哪吒及其周身空間的楊戩,此刻卻幾不可察地蹙緊了眉頭。
方才他分明捕捉到了一絲明顯的,非比尋常的空間波動痕跡,雖然晦澀難明,但確鑿存在。
但現在那絲波動竟徹底消失了,以他的修為,竟再難察覺分毫異樣。
......這是,變得更高明瞭?
楊戩心下暗忖,看向哪吒的眼神愈發深邃。
見光幕無恙,哪吒剛鬆了口氣,高懸的心總算落回實處,但旋即又更煩躁起來。
光幕是回來了,可蘇蘇還是沒有回覆他!
那句“蘇蘇,本將軍回來了”依舊孤零零地懸在光幕上,下面空蕩蕩的,看得他心頭一陣發悶。
他越想越不是滋味,那種抓心撓肝的感覺讓他恨不得立刻找人打上一架,發洩心中的不快。
但眼下,還有個楊戩要應付。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情緒,轉過頭瞥了一眼身旁若有所思的楊戩,沒好氣地哼了一聲:“嗯,走吧。”
楊戩將他方才那一系列精彩的神色變幻盡收眼底,心中瞭然,也不點破,只是淡淡頷首:“請。”
三道神光一赤一銀一黑,並行而下,不多時,便落在了灌江口二郎真君廟後的清幽道場之中。
梅山兄弟與草頭神見楊戩和哮天犬歸來,邊上還跟著面色不虞的三太子,皆是機警地行禮後便悄然退下,不敢打擾。
楊戩引著哪吒步入一座臨水的涼亭,袖袍微拂,一道無形的隔音結界悄然籠罩了整個亭子,徹底隔絕了內外,確保接下來的談話內容不會被第三人知道。
哮天犬一如既往地趴在外面望風。
楊戩率先在石凳上坐下,指了指對面的位置,神色平靜無波,聲音卻比在天庭時緩和了些許:“三太子,請坐。”
他並未立刻步入正題,而是取出一壺溫好的仙茶,白玉般的指尖提起壺柄,為二人面前的白玉杯中各斟了七分滿。
氤氳的熱氣帶著清雅茶香嫋嫋升起,略微模糊了彼此的神情。
將其中一杯推至哪吒面前,楊戩抬眼看他,目光沉靜如水:“現在沒有外人了,三太子可否告知楊某,這一切,究竟是怎麼回事?”
亭內陷入短暫的寂靜,只聞亭外潺潺流水聲與微風拂過竹葉的沙沙輕響。
哪吒看著眼前杯中載沉載浮的碧色茶葉,又抬起眸子,目光略過楊戩,看向身前那安靜的光幕,內心掙扎翻騰。
他知曉楊戩問的不只是那點願力,而是牽扯出這一切的根源,包括蘇蘇。
沉默良久,他深吸一口氣,終究是敗下陣來。
楊戩這廝心思縝密,又抓到了確鑿證據,若他再繼續一味隱瞞只怕會適得其反。
況且,楊戩方才在凌霄殿上還幫了他。
他端起茶杯,卻沒有喝,目光盯著澄澈茶水中自己模糊的倒影,聲音有些發悶,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疲憊和......委屈?
“我說我也不清楚,你信嗎?”
不等楊戩回答,他像是找到了一個宣洩口,繼續悶聲道:“那東西…只有我能看到。我透過它,結識了一個異界女子。”
說到這他頓了頓,神色間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柔軟,旋即又被懊惱覆蓋:“我最開始,以為她和那妄圖取代我的妖物是一夥的,是個...騙子。”
楊戩眼神微動,想起之前哪吒不管不顧衝來灌江口,劈頭就問認不認識“蘇蘇”,得到否定答案後直接轟平他半座山場的舊事:
“所以你那時並非神力失控,而是在攻擊那妖物?”
? ?早(???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