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
時夢看著螢幕上彈出來的回覆，嘴角忍不住勾了起來。
嘖，這傲嬌的小模樣，真戳她。
微醺的酒意放大了她的愉悅感。
她手指在螢幕上飛快敲擊，指尖帶著點逗弄和哄勸的意味：“生氣啦？（低笑）”
看著光幕上彈出的文字，哪吒渾身一僵，原本強行繃直的脊背瞬間有些發軟。
明明只是冰冷的文字，可那帶著點哄勸意味的語調，那直白的詢問，尤其是那個彷彿帶著氣音的“啦”字尾音……竟不受控制地在他腦海中描摹出對方此刻低笑著、溫聲軟語哄他的模樣。
他下意識地想要維持冷硬的姿態，想要呵斥回去，但嘴巴張了張，卻發現自己發不出任何帶有殺傷力的聲音。
光幕忠實地將他的反應轉化成文字描述：
“（聽到你帶著笑意的聲音，原本緊繃的身體幾不可察地放鬆了一瞬，想要維持的冷硬姿態有些搖搖欲墜，喉結滾動了一下）……”
這該死的妖物！
連他喉結滾動都要寫出來？！
哪吒心中咆哮，臉上卻不受控制地微微發熱。
“哼！”他最終還是從鼻腔裡擠出一個音節，作為回應。
神念傳遞過去，試圖維持最後的尊嚴。
光幕立刻跟上：“（別過臉，但耳朵卻悄悄豎了起來）哼！（聲音悶悶的）”
時夢看著螢幕上實時跳出的文字描述，特別是“耳朵卻悄悄豎了起來”這一句，差點又笑出聲。
她強忍著笑意，指尖帶著點自己都沒意識到的、哄小朋友般的耐心：“我只是不想你難過，況且，我這還有好多寫你的歌呢，你就不想聽聽別的嗎？”
不想……他難過？
這行字如同帶著溫度的手指，猝不及防地拂過他心底最隱秘的傷口。
原來……她拒絕再唱，不是因為厭煩，更不是覺得他不值得，而是因為……捨不得他“難過”？
哪怕只是她以為的“難過”？
這個直白又笨拙的“呵護”理由，像一顆投入滾燙岩漿的冰晶，瞬間激起了更復雜的反應。
那洶湧的、用於武裝自己的怒意被這意料之外的緣由澆熄了大半，只餘下心底深處嫋嫋的青煙，和一種難以言喻的酸脹感，混合著被如此直白戳中心事的狼狽。
原來她看到了……看到了他因歌詞而起的痛楚？
她拒絕，是為了不再觸碰他的傷疤？
這個認知像輕柔的羽毛，悄然搔颳著他最柔軟的心房，帶來一陣陌生而令人心悸的酥麻。
方才那因被拒絕而升騰的尖銳失落與冰冷刺痛，竟奇異地被沖刷下去，只留下一點酸酸漲漲的餘韻，和一絲……難以言喻、卻又悄然滲入四肢百骸的隱秘甜意。
而且，她說還有好多寫他的歌？
哪吒的怒火徹底消散了，只剩下強烈的好奇和一種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期待在胸腔裡鼓譟。
是甚麼歌？
也會像剛才那首一樣，帶著理解的目光，描繪他那些不為人知的角落嗎？
他強行壓下心底翻騰的暖意和那點幾乎要翹起來的嘴角，神念湧動，回覆刻意帶上幾分慣有的、用來掩飾真實情緒的傲慢與不耐煩，彷彿剛才那點失落和此刻的期待從未存在過：
“哼，本將軍豈是那般脆弱之人？區區一首歌罷了……不過，既然你還有別的……那便唱來聽聽。本將軍倒要看看，你們凡間還能編排出甚麼花樣。”
時夢窩在沙發裡，看著螢幕上那行文字，嘴角忍不住翹起一個狡黠的弧度。
這智慧體，真有意思。
她深吸一口氣，指尖再次點向那個讓她心跳加速的語音通話圖示。
一回生二回熟，這次雖然螢幕上那張帥臉帶來的衝擊力依舊，但那份社死的緊張感確實淡了不少。
通話介面跳出。
時夢的目光落在平板顯示的歌詞上，那高亢激昂的旋律彷彿已經在耳邊響起。
她清了清嗓子，正準備開口，卻猛然意識到這首歌的調子實在太高，遠非剛才那首帶著敘事感的慢歌可比。
微於是，一句帶著點不好意思、一點撒嬌、一點提前打預防針的話，自然而然地，第一次以“說話”的方式，而非打字，順著聽筒流淌了出去：
“呃……先說好啊，”她的聲音因為微醺本就帶著一絲慵懶的沙啞，此刻又下意識地放軟放輕，像裹了一層甜甜的糖霜，瞬間變成了嬌嬌軟軟的少女音，還帶著點酒後特有的嬌憨，“這歌調子太高了，唱得不好……你別笑話我。”
說完，她自己都愣了一下，臉微微發熱。
靠，怎麼夾起來了。
九重天，雲樓宮。
那聲音透過光幕，清晰地刺入哪吒耳中。
不是歌聲的清澈哀婉，也不是那聲嚶嚀的驚慌嬌軟。
這聲音……清甜得如同瑤池初綻的仙葩，又似初春枝頭最嫩的杏子。
可那似有若無的慵懶沙啞，卻為這清甜蒙上一層薄紗般的朦朧誘惑，絲絲縷縷撩撥心絃。
它不再僅是拂過心尖的羽毛，更小貓伸出粉嫩的肉墊，像帶著不自知的撩人，輕輕踩在了他從未被踏足的心尖上。
哪吒只覺得元神像是被一道無形的、裹挾著清甜花香的閃電劈中。
耳膜被細小卻威力無窮的電流貫穿，酥麻感瞬間從耳根竄遍脊椎，指尖不受控制地微顫。
渾身血液轟然湧向頭頂，耳根那點微紅頃刻蔓延至整個耳朵，連脖頸都染上一層薄紅。
心臟被無形之手狠狠攥緊又驟然鬆開，在胸腔裡劇烈地、失控地狂跳。
鎏金色的瞳孔驟然放大，裡面清晰地映著光幕的幽藍，卻彷彿甚麼都看不見了，只剩下那清甜嬌憨的聲音在腦海中無限迴響
這……這就是“蘇蘇”日常說話的聲音？！
比歌聲更真實，更鮮活，更……要命！
幾乎是完全出於本能，一種想要回應、想要靠近、想要讓她也聽到自己最好一面的衝動，支配了他的行動。
他不能讓她覺得自己是個只會冷著臉、兇巴巴的煞神。
他想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更……迷人？更有魅力？
哪吒腦子裡瞬間閃過幾個念頭：
壓低聲音顯得深沉可靠？不，太刻意！
像楊戩那樣溫潤如玉？呸！噁心！
像那潑猴一樣張揚肆意？……似乎也不太對。
電光火石間，他選擇了自己潛意識裡認為最“有力量”、“最成熟”、“最有男子氣概”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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