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大夫!"三大媽端著瓷碗擠過人群,"您給瞧瞧,我家老頭子咳嗽半個月了……"
孟海洋套著軍大衣蹲在院門口,面前擺著個木箱,裡頭整齊碼著草藥包。他頭也不抬地甩出張方子:"川貝母三錢,枇杷葉五片,文火熬兩刻鐘。"
"這得多少錢啊?"三大媽捏著衣角。
人群裡傳來竊笑。劉海中漲紅著臉:"那、那能一樣嗎?你現在……"
"現在怎麼著?"孟海洋逼近一步,"現在我是反道德綁架系統認證的'四合院嘴強王者'?"他突然掏出張泛黃的紙,"您要是不服,咱們算算賬——去年您剋扣工會福利,前年您佔公家便宜修腳踏車……"
"夠了!"易中海從人群裡走出來,"大過年的,有話好好說……"
"易師傅!"孟海洋突然轉向他,"您總說'遠親不如近鄰',那您家傻柱偷吃我家醬牛肉的時候,怎麼沒見您勸他'有話好好說'?"
"孟大夫!"閻埠貴推著二八槓腳踏車進來,車把上掛著兩瓶二鍋頭,"您看這藥……"
"三大爺,您這車閘鬆了。"孟海洋突然指著車輪。
閻埠貴下意識剎車,車筐裡的酒瓶叮噹響:"您別打岔,這藥……"
"藥方在箱子上貼著,自己抄。"孟海洋轉身進屋,門板上新貼的"反道德綁架協會"春聯被風吹得嘩啦響。
劉海中躲在槐樹後,看著閻埠貴抄方子的背影,突然啐了一口:"呸!顯擺甚麼?不就是個赤腳醫生!"
"劉主任,您這話酸得能醃蘿蔔了。"許大茂拎著酒瓶湊過來,"人家孟大夫昨天又給街道辦送了批藥材……"
"街道辦?"劉海中眼睛突然亮了,"他一個編外人員,憑甚麼接觸公家物資?"
當晚,劉海中敲開了易中海的門。
"易師傅,您不覺得奇怪嗎?"他壓低聲音,"這小子突然會醫術,突然有系統,突然……"
"突然甚麼?"易中海擦著老花鏡。
"突然不怕得罪人!"劉海中猛地拍桌,"您想想,他懟我、懟傻柱、懟三大爺,現在全院誰不躲著他走?"
孟海洋突然起身,金針在陽光下泛著冷光:"三大爺,您總說'算計不到就受窮',怎麼到自己孫女就忘了?"他突然湊近閻埠貴耳邊,"或者您在算計別的?"
"孟大夫,您這有酒精嗎?"他舉著個空藥瓶。
孟海洋正在調配藥膏,聞言頭也不抬:"藥房有,兩毛五一瓶。"
閻埠貴突然湊近:"您說……這孩子會不會抱錯了?"
孟海洋手一抖,金針差點扎進藥罐。系統提示音瘋狂閃爍:"檢測到道德綁架升級——閻埠貴將提出'免費驗血'要求!"
"三大爺,您這想法新鮮。"孟海洋突然轉身,鏡片後的藍光讓閻埠貴一顫,"上個月您還說我'沒大沒小',現在倒來問我?"
閻埠貴喉結動了動:"我就是覺得……妞妞她……"
"覺得她不像閻家人?"孟海洋突然甩出張泛黃的紙,"您看這個——1965年,您家解成在紡織廠醫院出生,接生護士叫王秀蘭,現在調去哪個衛生院了?"
閻埠貴瞳孔驟縮。
"道德綁架觸發!"系統音響起,"選項一:隱瞞真相,獎勵《和事佬》稱號;選項二:揭穿陰謀,獎勵基因檢測術!"
孟海洋突然起身,金針在月光下劃出寒光:"三大爺,您要是真懷疑,不如去驗個血——不過得先交五塊錢掛號費。"
門外突然傳來碗碟碎裂聲。劉海中躲在葡萄架後,手裡的茶缸子抖個不停。
當夜,四合院後院的井臺邊,三個鬼鬼祟祟的身影湊在一起。
"我查過了!"劉海中壓低聲音,"紡織廠醫院1965年的檔案,確實有個叫王秀蘭的護士……"
"那又怎樣?"許大茂灌了口酒。
"怎樣?"劉海中突然冷笑,"要是讓閻埠貴知道,當年接生的是孟海洋他媽……"
"孟大夫,街道辦收到群眾舉報,說你利用職務之便謀取私利。"王建軍掏出本子,鋼筆尖抵在"投機倒把"四個字上,"昨天張奶奶的降壓藥,你收了兩毛錢?"
孟海洋正在給三大爺量血壓,聞言頭也不抬:"張奶奶高血壓三級,我凌晨三點翻牆去同仁堂抓的特效藥,兩毛錢連車費都不夠。"
"行啊二大媽。"孟海洋轉身從藥箱裡抽出一沓泛黃的紙條,"去年您孫子發燒,我墊了五次藥錢,合計三塊七毛六;前年您老寒腿發作,我半夜出診四次,車馬費兩毛五……需要我念給您聽嗎?"
他走到王建軍面前,聲音突然拔高:"王主任,您上個月給丈母孃買的麥乳精,走的是街道辦公費吧?需要我幫您算算賬嗎?一罐兩塊八,五罐就是十四塊,趕上普通工人半個月工資了!"
人群瞬間炸開鍋,王建軍漲紅著臉後退:"你……你胡說!"
"許大茂,你上個月在鴿子市倒騰雞蛋,賺了至少二十塊吧?"孟海洋突然提高音量,"五毛錢都嫌貴?要不咱們去街道辦評評理?"
許大茂立刻鬆手,後退兩步:"我這不是替大家著想嘛……"
"替大家著想?"孟海洋冷笑一聲,從藥箱裡抽出個算盤,"那咱們就算算總賬。去年冬天,我出診四十七次,墊付藥費二十三塊八毛;今年開春,三大爺的糖尿病藥,我跑了八趟醫院才開到……"算盤珠子噼裡啪啦響,"總共三百六十二塊七毛,平均到每家每戶,每戶該攤多少?"
孟海洋按下藥箱上的按鈕,昨天許大茂在鴿子市吹牛的聲音立刻傳出來:"那傻柱算個屁!我倒騰十斤雞蛋,夠他炒半年菜……"
人群鬨笑起來,許大茂灰溜溜地鑽進人群。劉海中拄著柺杖剛要開口,孟海洋突然轉身:"劉主任,您家上個月的水電費,是不是該交了?"
"三大爺,您這算盤打得響啊。"孟海洋笑著倒了杯茶,"診所的營業執照、醫療裝置、進貨渠道,您打算出哪樣?"
閻埠貴噎了下,搓著手道:"這不是有你嘛,你技術好……"
"技術好?"孟海洋突然站起來,從抽屜裡抽出一沓證書,"這是我考的鄉村醫生證,這是進修結業證,這是藥監局發的合格證……"他把證書拍在桌上,"您要技術,我可以教您。但診所的房租、裝置、損耗……"他突然壓低聲音,"您準備拿多少出來?"
閻埠貴眼鏡後的眼睛轉了轉:"咱們可以搞股份制,你佔六成,我佔四成……"
"貴?"孟海洋把計算器推過去,"您要是覺得貴,可以去問問許大茂。他倒騰雞蛋一個月賺二十,您算算得攢多久?"
王建軍後退兩步,鋼筆掉在地上。門外突然傳來易中海的咳嗽聲:"小孟啊,咱們四合院的事,何必鬧到外面去呢?"
"易大爺說得對。"孟海洋突然提高音量,"這樣吧,從明天起,診所每天前二十位患者免費,但必須登記工號——是棉紡廠的工人,還是街道辦的幹部,咱們一清二楚!"
"三大爺,您這訊息靈通啊。"他故意放大聲音,"不過您這算盤打得響,是想讓我幫您打聽洋生意?先說好,我可不白給人當探子。"
"正經生意?"孟海洋突然逼近,聞到對方身上若有若無的雪茄味,"那您倒是說說,史密斯先生住哪個招待所?咱們街道辦可登記了外賓住宿資訊。"
"史密斯先生?"他推開雕花木門,用流利英語說道,"聽說您在尋找可靠的本土合作伙伴?"
餐桌前金髮碧眼的外國人愣住,許大茂拍案而起:"你怎麼進來的?保安!"
"別激動。"孟海洋晃了晃手裡的工作證,"我是紅星公社衛生站主治醫師,持有外事接待資格。"他轉身對史密斯露出標準微笑:"相比某些倒爺,我想正規醫療機構的合作會更讓您放心。"
孟海洋正在給二大爺量血壓,聞言頭也不抬地冷笑:"三大媽,您家上個月託傻柱從國營飯店捎回來的紅燒肉,算不算投機倒把?"
"那能一樣嗎!"閻埠貴摘下老花鏡,鏡片後的三角眼閃著精光,"電視機可是大件!"
"許大茂,你相機鏡頭蓋都沒開。"孟海洋突然伸手戳向對方胸前,指尖在紐扣位置頓了頓,"不過你這身中山裝倒是新做的,票從哪兒來的?"
"何雨柱同志,友誼商店只接受外匯券。"幹部推回發票,"你這張是普通糧票換的,涉嫌偽造票據。"
秦淮茹抱著槐花從後院衝過來,圍裙上還沾著麵粉:"傻柱為了給孩子攢學費,自己三個月沒吃肉!"
"秦姐,別哭。"傻柱突然站起來,眼角通紅地盯著東廂房,"某些人舉報前,怎麼不摸摸自己良心?"
許大茂從幹部身後探出頭:"傻柱,你偷摸走私還有理了?"
孟海洋提著醫療箱擠進人群,把聽診器往幹部面前一遞:"同志,能看看這張外匯券嗎?"他從傻柱兜裡掏出張彩色紙片,"您看這水印,對著光能看見天安門城樓。"
幹部接過紙片仔細端詳,圍觀群眾發出此起彼伏的驚歎聲。孟海洋繼續道:"上週友誼商店確實調撥過一批電視票,需要我幫您聯絡確認?"
"傻柱,這是我家醃的鹹鴨蛋。"一大媽把陶罐放在桌上,罐口還繫著紅布條。
中庭突然傳來哭聲,秦淮茹抱著個紙箱進來,裡面裝著碎成蜘蛛網的電視機零件:"傻柱,他們說這是走私品,要……要銷燬……"
"銷燬?"孟海洋突然抓起把手術刀,在零件箱裡翻找,"許大茂,你上週用走私零件組裝的收音機,還在櫃子裡藏著呢吧?"
許大茂剛要反駁,被孟海洋用手術刀尖抵住領口:"前年你倒賣錄音機被查,是我幫你補的發票。現在想重蹈覆轍?"
"許大茂,咱哥倆明人不說暗話。"二大爺劉海中壓低嗓子,棉門簾後透出兩點搖曳的燭光,"那姓孟的小子最近太張狂,連咱院裡老祖宗的規矩都敢改!"
三大爺閻埠貴扶了扶玳瑁眼鏡,鏡片反射著冷光:"上週我收廢品多算他兩毛錢,他當著全院面說我'算盤珠子崩臉上'!這要傳到街道辦……"
"所以得給他點顏色瞧瞧。"許大茂搓著手坐在炕沿,煤油燈將他狹長的影子投在斑駁的土牆上,"我表弟在供銷社當採購,能弄到帶冰碴的帶魚……"
孟海洋突然踹開房門,寒風捲著雪粒撲進屋裡。他晃了晃手裡的聽診器,金屬鏈子嘩啦作響:"三位大爺深夜密謀,不怕被扣上'破壞集體團結'的帽子?"
"你、你怎麼偷聽人說話!"閻埠貴眼鏡滑到鼻尖。
劉海中猛地站起來,八仙桌上的搪瓷缸子晃出半杯冷茶:"你這是誣陷!我要找易中海評理!"
"往年雪災沒淹了河北的麥田。"孟海洋把報紙拍在臺面上,"您要是真心疼孩子,不如問問賈張氏前天打麻將輸的八毛錢,夠買四斤白麵了。"
賈張氏臉色漲成豬肝色,人群裡突然衝出個戴紅袖章的:"都讓讓!街道辦王主任來啦!"
王主任扶了扶眼鏡,目光掃過孟海洋麵前的報紙:"小孟同志的資料很詳實嘛。不過……"她話鋒一轉,"鄰里之間互相體諒,該幫襯還得幫襯。"
閻埠貴推了推眼鏡:"少在這耍嘴皮子!這罐子裝著我半年攢的雞蛋錢!"
"孟海洋!你賣給我的止疼藥是假的!"三大爺抖著藥瓶,"我吃了三片,牙疼沒止住,倒拉了三天肚子!"
兩個穿藍制服的人走進院門:"閻埠貴同志,有人舉報你倒賣公家藥品……"
"小孟啊,你三大爺這電視機可是稀罕物!"閻埠貴擦著12寸的熊貓牌黑白電視,鏡片後的三角眼泛著精光,"院裡就我家有這寶貝,你天天給人看病也不容易,要不……"
閻埠貴氣得直抖手:"你、你……"
"三大爺,"孟海洋突然壓低聲音,"您這電視機票哪來的?上週街道辦王主任還跟我打聽走私電器的事呢。"
"明天跟我跑趟黑市,"孟海洋把搪瓷缸裡的茶水一飲而盡,"記得穿你那件補丁最多的褂子。"
圍觀群眾鬨笑,劉海中漲得像紫茄子:"你這後生怎麼說話呢?我是你長輩!"
"長輩?"孟海洋突然從抽屜抽出張紙,"那您解釋解釋,上週四您在副食店拿走三斤肉票的事?"
人群瞬間安靜,易中海的柺杖咚咚作響:"老劉,這……"
"我、我是借的!"劉海中慌忙辯解。
"借?"孟海洋舉起鋼筆,"那麻煩您在這張借條上籤個字?"
"二大爺,"孟海洋突然站起來,"您知道為甚麼三大爺最近總躲著您嗎?"
劉海中一愣:"為啥?"
"因為他聽說,"孟海洋故意停頓,"您想把兒媳婦介紹給軋鋼廠李主任。"
人群裡炸開鍋,劉海中的兒媳從門後衝出來:"爸!您怎麼能……"
"我不是!我沒有!"劉海中慌亂擺手。
孟海洋趁機摸出紅標頭檔案:"正好,街道辦新規定,幹部家屬不得參與物資調配,您這聯歡會……"
"不借了!不借了!"劉海中落荒而逃。
傻柱從藥櫃後鑽出來:"孟哥,你這招太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