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器官衰竭。”
她出聲。
許秀秀大吃一驚,“嫂子,這……”
醫院的病歷本上,只寫了可見腎水腫,沒有說多器官衰竭啊!
嫂子怎麼判斷出來的?
“根據你的說法,你父親就是多器官衰竭。”
她說著,拿起了一旁的筆,開始在本子上的空白處畫起了畫來。
許秀秀起初還不知道她畫的是甚麼,直到她開始斜著用鉛筆給畫畫塗色的時候,許秀秀才看清楚。
這是一副人體身體圖。
“這是?”
“所有器官的位置。”
姜梨把五臟六腑的大體位置畫了出來,用鉛筆把它們的陰影,高光部分都塗好。
許秀秀在一旁看得瞠目結舌。
這……
跟她拿到的,花了非常昂貴的價格,在京市大醫院拍的腎部B超一樣。
圖畫比機器拍出來的,要更清晰,更立體。
姜梨自己一邊畫一邊腦子飛快的思考,許秀秀在一旁,也不敢打擾這個年輕的表嫂。
好一會兒,姜梨手中的鉛筆停了下來。
她抬起頭,格外漆黑的眸子看著許秀秀。
眼底古井無波,卻又帶著致命的吸力,讓人不敢與她對視。
“嫂…嫂子……”
“你爸爸以前在甚麼地方上班?”
姜梨詢問。
許秀秀立刻回答,“他年輕的時候就在自己的廠子裡做工,後來廠子上交國家了,成了國營冶煉廠。”
說起這個,許秀秀突然想到,“嫂子,你說我爸的病,會不會是他在冶煉廠得的?”
“說不準。”
姜梨沒有下定論,“有可能是工作汙染導致生的病,也有可能是被人下毒了。”
她沒有看到病人,無法具體判斷他到底是因為甚麼,導致多器官衰竭。
許秀秀聽到姜梨的話,頓時緊張激動起來。
伸出手抓住姜梨的雙手,緊緊握住。
“嫂子,嫂子,我能不能麻煩您去一趟京市?幫我爸看看病?”
“您放心,來回路費,還有醫藥費,食宿費我都不會少您的,嫂子,嫂子您能不能去給我爸看看?”
許秀秀擔心姜梨不願意,她起身從自己衣服的裡層夾層裡,取出了縫在裡邊的錢。
“這裡有五百塊錢,嫂子我先把錢給你,等你從京市回來,我再給你一千。”
自從那個女人把他們家的錢財卷跑了之後,他們家就沒多少錢了。
給爸爸治病花去了幾百塊,剩下的,也就一千來塊錢了。
她這是等於把家中所有的錢,都給姜梨。
只要她能治好許冠華。
姜梨看著面前的大團結,她回答道,“不用那麼多,這裡就夠了。”
五百塊,足夠買她的藥了。
至於去京市看病?
姜梨得回去請假。
陸長遠買東西回來,剛好聽到許秀秀跟他家梨梨說的話。
等等,媳婦兒要去京市?
那他就要一個人在家裡,獨守空房一個月左右?
意識到這一點,陸長遠整個人都不好了。
“陸長遠,你回來啦!”
姜梨在發現陸長遠回來之後,臉上立刻露出甜笑,快步走上前來挽住他的胳膊。
“買了肉包子嗎?”
“嗯……”
陸長遠笑得有些艱難,把手中的油紙包遞給姜梨,“梨梨要去京市嗎?”
“啊…我要去嗎?”
姜梨反問陸長遠,“如果不去,我就把錢退給許同志哦。”
對陸長遠,她還真是沒甚麼原則啊!
只要他開口,她就會聽他的。
陸長遠看著眼睛亮亮,一臉期待的妻子,剛剛冒出來的那一點點,因為要跟媳婦兒分開的難受,就被奇蹟般的撫平了。
他溫柔的笑了,“梨梨想去,就去。”
“噢,那就只有你一個人在家裡了哦。”
“嗯,沒事。”
比起自己獨守空房,他媳婦兒的想法更為重要。
她想去京市給人治病,那就讓他去。
姜梨談好了,就讓許秀秀買車票,她回去請假。
“我去給你們買車票。”
陸長遠出聲,“買臥鋪的。”
如果讓許秀秀去買,肯定只能買到硬座。
從這裡回京市那麼遠,陸長遠捨不得讓媳婦兒坐硬座。
他的身份可以買臥鋪,還可以買軟臥。
所以他去買最合適。
許秀秀連忙把車票錢掏給陸長遠。
不只是她的那份,姜梨的那一份,許秀秀也出了。
姜梨利索的接過錢,拉著陸長遠出門。
買了傍晚的車票,兩人便回了家屬院。
陸長遠幫她收了幾套衣服,姜梨去醫院跟劉存禮請假。
請假的時候,她還把一百塊錢交了上去,作為她請假的補償。
劉存禮有些好笑,“你又不是請假去玩,要甚麼補償?把錢收回去,安心去給人治病就好。”
劉存禮大手一揮,就簽下了請假單。
“你去治病的時候把病症記住,回來給我們好好說說。”
“讓我們也跟著學學。”
劉存禮安排任務。
姜梨嗯嗯點頭,牢牢記在心裡。
她請了假,就離開醫院回了家。
擔心陸長遠一個人在家被欺負了,姜梨從寶葫蘆裡摸出了她之前的那把青銅匕首。
“你帶著它,去山裡沒有東西敢靠近你。甚麼老虎呀狼呀熊瞎子啊,都不敢靠近你哦。”
雖然陸長遠的身上,已經全是自己的氣息,正常情況下,不會有不長眼的東西敢靠近他。
但是姜梨不放心嘛。
夫在千里外,妻子很擔心。
多一個東西保命,她才放心一些。
除了匕首,她還從寶葫蘆裡拿出一堆瓶瓶罐罐。
有外傷藥,有內服藥,清熱解毒,感冒發燒甚麼的藥物,也少不了。
除此之外,她還從寶葫蘆裡拽了滿滿一箱的人參出來,讓陸長遠當飯後水果。
陸長遠看著桌子上堆著的東西,還有不斷往外掏東西的媳婦兒,他忍俊不禁。
上前握住媳婦兒的手,“夠了,這麼多,夠了。”
“我還沒給你留肉呢!”
寶葫蘆裡還有野豬肉,她要取一扇肉出來給丈夫。
留在家裡吃。
“不用,你不在家,我就吃飯堂了,不做飯。”
“是擔心自己吃飯不香嗎?”
姜梨問。
陸長遠笑著答應了一聲是。
“沒有梨梨在身邊,我吃不香睡不好,所以梨梨你要儘快回來。”
“嗯。”
姜梨鄭重點頭,“把人治好我就回來了。”
“好。”
夫妻兩人說了一會兒話,看著時間差不多了,陸長遠這才去借了部隊的車,開車送姜梨去縣裡火車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