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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閃擊(中)

從人口規模來看,宗正郡在山中諸郡算不上大郡,整體兵力有限,但它有個優勢,耕地面積較多。車肆郡與宗正郡之間還有群山屏障,通行路徑有限,極易被斥候發現。

“宗正郡、宗人郡、帛度郡,這三郡關係親暱,互相結盟,彼此嫁娶,為瓜分這一塊廣袤耕地,與宗郡、屠肆郡有些齟齬。”何質手指在輿圖車肆郡與宗正三郡間位置輕點。

“耕地看著好大,比天龠大。”

何質輕笑:“自然是比天龠大得多。”

三郡糧食產出多得能跟車肆郡交易,每年還借用商道往外高價出售,怎麼能不大?

張泱瞧著輿圖看了半天。

“你先主就不眼饞?”

亂世軍閥打仗最大的成本不是軍械甲冑更不是人,而是糧食。誰掌握了糧食命脈,誰就有壯大自身兵馬的資本。何質剛剛圈的這塊地方地勢平坦,水系支流貫穿全境,都不用特地治水就能保證良田不缺灌溉,張泱不信車肆郡不心動啊。反正她現在就一見鍾情了呢。

“饞過,只是沒成功。”

群山這道天然屏障有些太礙眼。

想進攻宗正三郡,只有兩個方向能走。

一處是從群山借道,這處基本位於三郡監視下,出兵後極易被敵方斥候發現蹤跡。敵人提前準備,雙方只能硬碰硬,得不償失。前任車肆郡守發現自己不用打仗也能搜刮好處,逐漸就歇了心思,安心守著旱澇保收的營生。一處便是帝座城這邊了,最是隱蔽安全。

何質感慨:“以往都是宗正、宗人與帛度三家擰成一股繩,三家親如一家,禦敵之時都將兵力合在一處,還真是塊難啃的硬骨頭。”

張泱道:“那巧了,我牙口好。”

她咬合力別說硬骨頭,鐵骨頭也能咬斷。

何質:“其他便沒甚麼了。”

張泱的運氣確實算得上好,誤打誤撞下撿了不少便宜。如果車肆郡明面上兵變的人是其他人,宗正郡肯定要加強戒備,往關口調遣守兵。畢竟,山中諸郡多是貌合而心不合,誰也信不過誰。然而,兵變上位的人卻是律元。

律元是誰?

山中諸郡哪裡都有她的露水情緣。

除了露水情緣,她還喜歡結交八方豪俠。走到哪都有一大堆的狐朋狗友,她的朋友圈橫跨多個領域,人緣相當不錯。她還有一個政變名聲豁免權——誰都知道她義父跟她有深仇大恨,她蟄伏多年才政變幹掉她義父也是為報仇雪恨,道德上不存在一丁點兒瑕疵。

律元報了仇,接管了車肆郡,整頓幾個月就可以繼續跟他們往來了,哪裡會想到律元會跟他們翻臉呢?自然,更不會增加防禦。

何質對天氣把控得精妙。

這次突襲,專程找了個風瀟雨晦的夜。

樊遊:“不管是哪家軍閥,他們用於輔助偵察的半獸多是鳥類蛇類,容易在雨天行動受阻。天公作美,雨是說來就來,看樣子能下半個多時辰。”雨大風急又無明月,這些都能最大限度掩蓋這支奇襲兵馬的動靜與氣味。斥候在這個天氣的工作不好展開,難免懈怠幾分。

“半獸?”

樊遊解釋:“祖輩帶著點星獸血脈。”

張泱看向被淋成落湯虎的張大咪。

樊遊道:“大咪不適合育種。”

張大咪瞧著有些懵,它好一會兒才明白樊遊說了甚麼,忍不住衝他齜牙威脅咆哮。

跟著腦袋就捱了張泱一下。

“不適合?”

張泱想到那些養過寵物的觀察樣本。

據她所知,有個觀察樣本家裡養了不少寵物,這些寵物還都是甚麼賽級血統,純血貴族。有段時間觀察樣本太窮了,便當起了爸爸桑,帶著寵物到處賣身賺一點營養費。

張泱對此人的話報以懷疑。

因為這廝怎麼看都不像是缺錢的主,遊戲官方每次出新外觀,這人根本不做選擇,全部都買一套。據他本人說,十六年不曾瑕疵。

按照這個邏輯,大咪肯定也是貴族中的貴族,怎麼就不適合了呢?總不能是張大咪從小就被摘了?說起來,她還不知道大咪是男寶還是女寶。張泱往後挪挪,探手摸一把。

張大咪:“……”

溼漉漉的虎毛瞬間炸開。

張泱毫無防備被她甩了下來,要不是在空中穩定了核心落地,怕是要被丟進泥地。

“大咪——”

“吼!”

樊遊哽在喉嚨的話沒能吐出來。

普通山君在普通野獸算得上百獸之王,進化成星獸之後,一樣有著極強的威懾力。星獸與普通野獸雜交的後代半獸,服從性不高,更別說輔助人類斥候進行偵察警戒工作了。

張泱徒手博虎,三招制敵。張大咪不忿地平壓著飛機耳,氣呼呼,瞧著毛茸茸的。

披著蓑衣的張大喵在一旁發出竊笑。

張大咪一個眼刀甩了過來。

張大喵縮縮脖子,往舊主方向蹭。

樊遊:“……”

他又想嘆氣了。

奇襲軍的蓑衣都是特製的,能防雨防水還能與漆黑夜色融為一體。在即將進入宗正郡警戒範圍的時候,何質那邊傳來訊息,張泱臉色一瞬切換,毫無表情,猶如冰冷石木。

張大咪也察覺到了壓抑氛圍,不敢再鬧。

大軍疾行,猶如雨夜一抹幽魂。藉著山體與密林遮擋,今夜無月光,空中的張大咕始終沒有傳來提醒,暫時還未發現斥候蹤跡。

張泱一身黑衣勁裝,身披蓑衣,頭戴斗笠,蓑衣之下是冰冷徹骨的金屬甲冑。奇襲兵馬如箭矢離弦,朝著目標關口而去。在這個嘈雜的雨夜,關口處的火把顯得格外打眼。

直到,一縷金光破空而來。

哨塔,距離換班輪值還有一刻鐘。

守夜計程車兵已然睏乏,哈欠連天。

他一邊打著哈欠一邊抱怨這個破天氣。下雨總是讓人不舒服,不僅衣服會溼,雙腳還要泡在雨水裡。下雨時間短也就罷了,要是時間長了,雙腳容易起皮,瘙癢難耐,手指怎麼撓也撓不到真正的癢處。想到這裡,他感覺腳趾窩都在發癢發燙,偏偏現在還不能彎腰去撓,只能暗暗腳趾用力,試圖緩解要人命的癢意。

“怎麼還沒到時辰?”

又是一個哈欠。

餘光似乎捕捉到一縷金芒。

“什——唔!”

他以為是自己困得厲害,眼睛冒金星了。正欲定睛細看,眼前似有一道烏光迅速放大,眼眶視線驀地一黑,連帶著身體也被一股巨力拖著往後踉蹌,從箭塔上翻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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