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的事,老夫怎麼承認?”羅靖身著褲衩,卻是義正言辭,聲音明顯高了幾分,“莫非大人是想,將這莫須有的事,扣到老夫頭上。”
“是不是莫須有,你心裡應該比誰都清楚。”李雲州淡淡一笑,毫不在乎他耍的小心思。
羅靖心中發狠,自己一萬水兵,未必就怕了他鳳儀衛。自己一品大員,沒有實證,他也不敢拿自己怎麼著。
“大人要是沒有證據,我可要到陛下那裡,告你一個誣陷之罪。”
“還真是死鴨子嘴硬啊!”李雲州嘆息一聲,“你也不想想,若是陛下相信你,我又怎麼會來這?”
羅靖心臟猛烈跳動,這話說到了他的痛點,要是陛下授意,那自己無論如何,都是活不成了。他曾跟女帝征戰過,心中對女帝的崇拜和懼怕一樣多。
“這個世上,能救你的,只有我。”
羅靖一屁股坐到地上,喘著粗氣,半晌之後才嘆息道:“院使大人……想知道甚麼?”
“我只是有個疑惑,一個困擾了我許久的疑惑。”
“大人請講。”
“你已是一品大員,為何還要冒險勾結海盜?默殺堂只是個鬆散組織,你為何還要聽其命令?你上面,是不是還有別的人指使?所以我很好奇,你的主子,到底是誰?”
羅靖緊緊閉著嘴巴,一言不發。這些罪名打死他都不能承認,一旦認了,那就是滿門抄斬之罪。
死一個和死一家,他還是分得清輕重的。
“放心,我也只是好奇,不會跟上面說的。”李雲州微笑著,“這種情況,你還有別人可以相信嗎?”
羅靖眼神轉冷,“別當我是蠢蛋!大人要是有證據,大可以當著水軍的面,砍了我的腦袋。我那一萬官兵,屁都不會多放一個。可要是沒有證據,就請兩位離開我的房間。”
他嘆了口氣,“今天是我的壽宴,小李大人要是賞面,那就去喝兩杯,至於其他的,還是等你們鳳儀衛有了實證後,再說不遲。”
李雲州也跟著嘆氣,“是啊!你是一品大員,封疆大吏,沒有證據的話,鳳儀衛也沒法找你談話。至於證據,那還要啊!人都被你殺光了,就算是有一兩個活口,也掀不翻你這軍方大佬。至於曹家,知道你們關係的,只有曹老太君,很不巧的是,她也死了。這證據,還真是難找啊!”
他又嘆了聲氣,“可陛下,不想讓你在這待著了。想走程式調你離開,阻力又太大。而我們鳳儀衛又沒有證據。愁啊愁……你說,怎樣才能讓你離開呢?”
羅靖錯愕,他能感到一股危險的氣息在向他靠近,同時也在納悶,為何外面的親衛還不進來。
李雲州再嘆,“既然如此,那就沒甚麼好說的了。羅提督,一路走好。”
話音剛落,那柄細長的劍,便刺向了羅靖的脖子。
羅靖慌了也傻了,卻只能眼睜睜的長劍,刺入了自己的喉嚨。
……
……
羅靖死死瞪著雙眼,到死他都沒想到,為何鳳儀衛敢殺自己,為何外面的衛兵不進來,為何……自己動不了啊!
你們就不怕我那一萬官兵嗎?
李雲州怕,可他並不想等。
白衣觀音給他的時間,時時刻刻在倒計時。
比起來,這一萬官兵,也沒那麼可怕。
看著一動不動的女子,李雲州拿起桌邊的玉如意,嘴裡碎碎念念。
“一挑和和美美,二挑稱心如意。”
紅紗輕挑,佳人含淚。
葉霓裳梨花帶雨,白了他一眼,“你無聊不?”
李雲州看她不再是那副沉重模樣,心下稍安,轉身來到羅靖身前,蹲下身子探了探鼻息,“提督府裡斬提督,姑娘好魄力。”
“壽日即忌日,沒給他千刀萬剮,已經給他留面了。”葉霓裳收劍歸鞘,冷冷說道。
“可別玩大了!”
“你也知道玩大了!”
李雲州現在藝高人膽大,雖然嘴裡說著別玩大了,其實心裡面沒多少緊張,起碼臉上看不出絲毫擔憂。
以兩人的身手,就算被人發現,也能在衛兵合圍之前,輕身而去。
葉霓裳身材高挑,拎著羅靖的後頸,就像在提著一隻野雞。
“按計劃行事?”
李雲州點點頭,“你小心點,別被人發現了。”
這個房間乃是偏房,外面綠植繁多,利於遮掩行蹤。
這邊下人本就來的不多,今日又是羅靖壽宴,下人們忙著招呼客人,更沒甚麼人來這邊。
李雲州掩好門,又將橫七豎八的護衛們,拖進了花叢。
這才來到高牆邊上,故技重施,整個人像只大鳥般,翻出了高牆,消失在了黑夜中。
提督府的後院異常安靜,前院中的賓客,眼睛都掛在舞女身上,沒剩幾件衣服身軀,透著致命的誘惑。此時此景,沒人去管已經離去很久的提督大人,更沒人會想到,提督大人已經永遠離開。
離提督府有兩條街的地方,有個不起眼的米鋪。
李雲州沒有驚動外面的守衛,翻身進了院內,直接了當的亮出了令牌。
米鋪老闆,也是鳳儀衛駐瀛洲,暗中的主事。
他在微微慌張之後,馬上恢復了平靜。
“大人,有何吩咐?”
“更衣,備人。”
李雲州端起茶壺,對著嘴灌了幾口,一路疾行,縱使他修為高深,在這大熱的天氣裡,也難免口乾舌燥。
“需要幾人?”
“五人,馬上。”
李雲州脫下外袍,換上老闆遞過來的官服。
米店老闆又叫進來幾個人,房間裡頓時忙碌起來。
李雲州換好衣服,其他的,自是由他人代手。
看著忙碌的眾人,他有種演員後臺搶妝的感覺。
武戲唱罷,文戲登臺。
沒多會功夫,李雲州搖身一變,從一個刺客,變回了鳳儀衛院使大人。
黑色的官服,透著真真寒氣,讓這炎熱的晚上,變的清涼了許多。
米店老闆看著眼前的一幕,忍不住疑惑。
他知道今晚鳳儀衛會對水師出手,可這去了一趟,又回來換衣服,他就完全看不懂了。
其實,說穿了,還是李雲州抱有一絲僥倖。
萬一能從羅靖嘴裡套出點東西呢?
他始終覺得,羅靖背後有一隻大手,一隻可以遮天的大手。
一個躲在暗處,實力大到不可想象,這樣的敵人,不得不讓人忌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