瀛洲水師的駐地,離問仙城不遠。
水師是滿編的,共計五營,人數不下萬人。
從這也可以看出,大隋對問仙城,是有多麼忌憚。
瀛洲水師提督,出自羅家,名為羅靖。
羅靖今年剛好六十,這幾日正舉辦六十大壽。
李雲州找到蔣臣時,他正捏著一張請帖,愁眉不展。
“想啥呢?這麼入迷?”
蔣臣一哆嗦,迷茫中抬頭,“你是黑炭?”
李雲州咧嘴,點頭,“你瘦了不少。”
“我靠,你怎麼變白了!”
兩人緊緊擁抱,互相拍著後背。
“你來的正是時候,我這正犯愁呢!”
蔣臣接到信後,便一路披星戴月,趕來瀛洲上任。
這一路舟車勞頓,加上要暗中替李雲州查這些驚天之事,心裡壓力頗大。
關鍵是,自上任以來,一直沒甚麼進展,又恐誤了李雲州的大事,至夜不能寐,如今已身形消瘦,哪還像當年的圓滾滾。
“愁甚麼!”李雲州笑了笑,“船到橋頭自然直,這天下事,總有解決的辦法。”
蔣臣搖頭苦笑,“我可沒有你那笑看天下事的本事。”
李雲州心中嘆息,自己這幾個玩伴中,雖說蔣臣沒有周乘風那麼圓滑,可他的心思最為縝密,行事也是異常大膽,但真正的面對即將到來的血腥,還是透出了些少年心性。
這事原本是鳳儀衛的,但為了震懾瀛洲的官員,所以才派了蔣臣過來。
至於說李雲州這裡面存沒存私心,那肯定是有的。
瀛洲之亂,肯定是要治理的。
到時大批官員下臺,所留下的空缺是需要及時補充的。
而作為撥亂反正的人之一,對於蔣臣,怎麼說都是大功一件。
有這種好事,當然要先緊著自己的好友。
“你來到瀛洲之後,有沒有發現甚麼異常之事?”李雲州平靜問道。
“確是聽到些風聲,但實質的東西卻是沒有。”蔣臣嘆了口氣,“這些人知道我是十里鎮出來的,可能也猜到了我和你的關係。對我都還算是客氣,只是想進入他們的圈子,一時半會,恐沒那麼容易。”
李雲州點點頭,知道這不是短時間能成的,指了指他手裡的請柬,笑道:“看來提督大人,還是很重視你的嗎!”
“我這芝麻綠豆般的小官,提督大人能看見我才怪!”蔣臣手指一撮,手裡的請柬變成了兩張,“一張是給大人你的,剩下那張是給我的。我想,這純是看了大人的面子。只是……他怎麼知道大人你要來的?”
“我的行程並沒有保密,他想知道並不難。”李雲州抽出一張請柬,笑道:“不用糾結了,你先去。”
有先自然就有後。
蔣臣所有看了看,疑惑道:“大人沒帶隨從?”
“一個人足矣!”李雲州早忘了自家媳婦的交代,“他又不是白衣觀音,我怕啥!”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今日是他的壽宴,也是他的忌日。今後他的家人,為他祭奠,不用新記日子了。”
蔣臣一怔,這話的意思他是聽懂了,可對方是堂堂水師提督,是一品大員,是妥妥的封疆大吏,你就一個人,怎麼殺?
難道要行那暗殺之事?
應該不會這麼草率,陛下不會允許的。
如果真把壽宴變成修羅場,那這善後工作,可就麻煩大了!
至於說,李雲州為何,非要對付一個一品大員,這一切都是因為東海上的那座小島,還有那個見識了血洗小島的人。
島上的海盜算是曹家的私軍,在李雲州打算調查時,卻被全數滅口,幸好葉霓裳命大,艱難的活了下來。
這也成了葉霓裳揮之不去的心魔。
而那滅口之事的,便是瀛洲水師,也只能是瀛洲水師。
後面的日子裡,鳳儀衛這邊一直由葉霓裳帶隊,調查這方面的事情。
雖沒查出甚麼實證,可以肯定的是,瀛洲水師就是保護曹家的那把傘,也是默殺堂的保護傘。
大隋女帝已知曉此事,並透過密信知會了李雲州。命他全權處理,手段不論。
這確是讓李雲州頭疼不已,手裡沒有實證,又不能讓水師譁變。
對於強盜手段,他還是沒法適應。
雖說區區一萬水兵的譁變,對於朝廷來說,並不算甚麼。
可對於處理這事的李雲州,麻煩還是不少的。
而他偏偏是一個怕麻煩的人。
蔣臣去參加壽宴了,整個小院裡只剩下李雲州一人。
沒人打擾,他就坐在那裡慢慢理著思緒。
曹家的走私生意,瀛洲水師肯定扮演著極其重要的角色,尤其是通往問仙城這一路,如果沒有他的護航,這些年來,不會一點事都沒出。
正像白雲飛所做的事,李雲州和霽月也扮演著同樣的角色。
唯一不同的,就是瀛洲水師殺的人太多了。最最重要的一點,是瀛洲水師讓陛下猜忌了。
惹到李雲州,可能是九死一生。可惹到了陛下,那就是十死無生。
李雲州理完了自己的計劃,回頭演算時,不由得苦笑連連。
這計劃還真是蠻橫不講理啊!
讓那些老傢伙們知道,肯定會笑話自己幼稚,缺少政治素養吧?
可那有甚麼辦法呢?
都是陛下逼得呀!
如果真按照正常程式調查,恐怕再查三年,都不會查出甚麼實質性的東西。
而且,一旦把水師逼急了,只要譁變,自己這些人算是要交代在瀛洲城了。
所以,只能行此險招。
恰好今日是水師提督羅靖的壽辰,大小官員都集中到了城內,而水師的上萬兵卒,則是留在了水寨。
只要控制住了這些大小官員,也就控制住了這支水師的大腦。
沒了腦子,身體是不會自己動的。
所以,李雲州獨自進城,將繡衣留在了城外。
繡衣的任務,阻止城裡人報信,以及阻止水兵進城。
而李雲州的任務,則是在壽宴上,將一干將領一網打盡。
這口氣,不可謂不大。
蔣臣扒了著手指,怎麼算也就兩個人,他到底哪來的信心。
與蔣臣算的不同的是。
其實,他們有三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