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一個天然的風洞。”
李雲州舒展四肢,身形漸漸穩住,就像是一直在空中滑行的鷹鳩。
福至心靈,他解下重劍,開始按照這幾天的印證,就在空中揮舞起來。
一邊感受著風的力量,一邊順勢出劍。
體內長生真氣,源源不斷,劍意湧動,如寒星破空,如長河奔雷。
渾然沒有注意,身形已落千丈。
眼前驟然一亮,李雲州衝破半山雲層,如星墜落。
全身籠罩在風中,在天地間,拉出一道漫長的光線。
可惜,此地無人,見不到此時光景。
李雲州身處半空,眼見地面越來越近,哈哈一笑,“我有一劍,名為星落。”
心神所向,大黑劍脫手而出。
他舒展四肢,藉著反作用力,稍稍減緩了下墜的速度。
氣機牽引,飛刀來到下方,他腳尖輕踩,身形微滯,如此反覆停滯,下降速度漸緩。
大黑劍砸到地上,如流星墜地,地面收縮,出現了一個巨大坑洞,沙塵四起。
李雲州墜入漫天沙塵,消失了蹤影。
再出現時,他已來到灰塵外圍。
一屁股坐在地上,朝旁邊吐了吐嘴裡的沙子,卻是滿嘴猩紅。
“爽!”他喘著粗氣,五臟六腑被震的離位,可念頭上的通達,讓他渾身顫慄。
長生訣的精妙之處,就在於生生不息。
這才讓他可以擲出驚天動地的一劍,如果是尋常的五品境高手,從如此高的地方摔下,恐怕插在坑底的不是重劍,而是一堆血肉。
李雲州抬頭上望,半山腰雲霧纏繞,望不到山頂。
心中有些意猶未盡,正想著要不要再來一次的時候。
忽然心生警戒。
還沒來得及反應,屁股上就捱了一下。
他趴在地上,回頭望去。
暖陽下,一襲白衣飄飄。
另一個李希仙,觀音!
這是他這輩子,都不想在碰到的人。
只是他沒有掉頭就跑,倒不是因為剛悟出了星落,就有了視死如歸的氣魄。
而是那一腳,裡面並沒有殺意。
“隨我去趟北莽,我殺人,你得寶。”魔頭李希仙淡淡說道。
李雲州乾淨利索的說道:“中。”
這事由不得他不利索,就怕他一猶豫,女魔頭不耐煩了,會一腳踢死他。
好漢不吃眼前虧,及時認慫,並不丟人。
北莽那邊,只得她以殺證道的,只有誰誰誰。
這魔頭的戰力,已經平齊天榜十大高手。此戰雖然輸給了李純陽,但這恐怕是特意為之。
天下人都知道,白衣觀音殺人如麻,可沒人見過她用劍。
從這也可看出,此前一戰,她是留了力的。
“需要跟你媳婦告別嗎?”
“需要。”李雲州有些驚訝,試探性的說道:“家中還有些許雜事,不知可否寬限幾日?”
“兩月夠不?”
“夠,夠了。”李雲州不敢得寸進尺,連忙答應。
“兩月後,在幽州的庸關相見。”魔頭李希仙撂下話,便飛掠而去。
李雲州怔怔的站在原地,望著遠去的背影,心頭似乎被壓了塊巨石。
“唉!這是甚麼倒黴運氣啊!”念頭剛起,他不由得拍了拍自己的嘴巴,“還是別烏鴉嘴的好。”
……
……
李雲州一行人,又在劍閣待了數日。
尋著空閒時間,他便跑去找李二切磋,一方面是在磨礪自己的劍術,另一方面也是想跟對方瞭解些劍道上的心得。
雖說他是兩世為人,可對於劍道,比起這個世界的人,毫無優勢。
如今有個劍道天才在側,他自然是不肯放過的。
去年出使南詔的時候,在馬車上,便沒少跟陳小花學習。
這是李雲州的優點,他深知,三人行,必有我師的道理。
他經常想著,要活的輕鬆點,不要那麼累,那麼卷。
可每日的晨練晚練,只要不是特殊情況,他基本不會錯過。
對於保命的手段,是越多越好。
這種毅力與恆心,或許與他缺少安全感有關。
這些日子,他著重研究了一下,這個世界的執行法則。
總覺得,那裡有些奇怪。
陛下死死地把軍權控在手上,可卻忽略掉江湖修士的力量。
這些天的學習瞭解,他知道了,修士的可怕,特別是高等級修士的可怕。
劍閣七劍拒千騎。
忘憂仙子一人,讓問仙城在兩國間,屹立不倒。
還有最近,李雲州親眼看到的,兩人一戰,毀半城。
這些都是可以以一己之力,滅掉一國的存在。
可這些東西,沒人能給他解惑,只能暫時埋在心底。
至於江南的那些事情,白雲飛的走私生意,已上了正軌。而對曹家生存空間的擠壓,一直在有條不紊的進行著。
據蘇城那邊傳來的訊息,曹俊禮已經加大了從銀通錢莊的調銀份額,這就很好!
“看來這舒適的日子,要結束了。”李雲州嘆了口氣,喃喃自語,“到了該收利息的時候了。”
……
……
數日後,一列車隊離開了劍閣。
沿著崎嶇的山路,一路往東。
在翻過一座大山後,一條三岔路口出現在了眾人面前。
東北向的,乃是去往青州,東南向的,乃是去往夷州。
“你們先去等著,最多十日,我就回來。”李雲州拉著媳婦的手,眨了眨眼睛。
“注意安全。”楊麗質知道他要做甚麼,不放心的囑咐道:“我讓繡衣一刻不離的跟著你,你,劍閣那種情況,我不想在遇到了。你現在有內傷,別動不動就跟人硬剛。”
“放心好了。”李雲州抱了抱媳婦,“打不過,我會跑的。對於跑,這個世上,沒有人比我擅長。”
楊麗質趴在他的肩頭,狡黠一笑,“不許再沾花惹草!”
李雲州尷尬一笑,“娘子放心,路邊的野花不會採。”
……
……
隊伍自岔路口分開,一輛馬車駛離隊伍,獨往東行。
“大人,都準備好了。”黃遠來到馬車前,恭敬說道。
李雲州鑽出馬車,伸了伸腰,目光投向了不遠處的黑松林。
他的神識中,一隊繡衣正隱藏那裡,枕戈待旦。
雖說他見識過至高戰力,但對現在的他來說,軍隊還是最有作用的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