噫籲嚱,危乎高哉!
蜀道之難,難於上青天!
一行車隊艱難的抵達劍門關,駐在城內最大的一家酒樓前。
此時剛過正午不久,正是一天當中最熱的時候。
太陽散發著刺眼的光芒,灼熱的空氣,將人都趕到了陰涼處。大街上冷冷清清的,見不到幾個行人。
酒樓是新蓋的,甚至還散發著淡淡的油漆味。
酒樓後面有一片不算太大水面,此時微風吹來,帶著湖上些許溼氣,讓樓裡的人感受到了絲絲涼意。
或許是能避暑的緣故,這裡客人特別的多。
“要我說,朝廷的懲罰太兒戲了,難道一條人命,就值兩年的俸祿嗎?”樓中一位三十幾許劍客,憤憤不平的說著。
江南之事,影響甚大,不知不覺中竟傳到了劍門。
大隋廣開言路,這也讓人們形成了議論朝政時事的習慣,而鳳儀衛又不可能監視到京城外的每一個地方,這就更讓某些偏遠地區,議論之風盛行。
曹老太君非自然死亡,江南道欽差李雲州的名聲受到了極大的影響,如今曹家更是風雨飄搖,這也間接的說明了,李雲州的狠辣和無情。
世人往往同情弱者,在不知真相的人眼中,李雲州所代表的朝廷自然成了反派人物。
當然,世人前面,有人贊成,自然就有人反對。
所以,也不是所有人,都在為曹家鳴不平。
特別是那些青年學子,已經到了盲目相信小李大人的地步。
在他們心裡,無論如何也不會相信,腹有詩書氣自華的小李大人,會去貪墨曹家的那些銅臭。
“要我說,小李大人還是太善良了。”一個二十出頭的書生,出言譏諷,“曹家不過是個勾結海盜,做著殺人越貨勾當的土匪頭子罷了。我大隋有小李大人,那時朝廷之幸,百姓之福,你這等粗鄙武夫懂得詩仙二字的含金量不!”
“黃口小兒,毛都沒長齊,就在這亂吠。”劍客勃然大怒,一拍桌子,猛然站起,“不瞞諸位,我就是江南人士。曹老太君是何等仁慈之人,在江南誰人不知?豈容你一個黃口小兒在這構陷!”
書生倒也不怕,紙扇輕搖,淡淡一笑,“你沒讀過書,我不怪你。這個世上齷齪的事有很多,不要以為做了點善事,就是大善人了。那個曹家,肯定不會那麼幹淨!”
書生頓了頓,看向劍客,“你倒是說說,小李大人有甚麼見不得光的事?”
劍客一愣,沉默半天,卻想不出一條合適的。難道說他勾引別國聖女?這事不道德,卻令人自豪,這肯定不行!
書生看他默不作聲,微微一笑,“想不出來也正常!小李大人是身正不怕影子歪,一個能遠赴南召揚我國威的英雄人物,在你眼裡就是與商人爭利銅臭之人嗎?曹家若不是多行不義,又怎會引起朝廷的注意。”
其實這話,前後沒甚麼關聯。不過這劍客一時找不到反駁的理由,只能硬著頭皮說道:“曹家勾引海盜,我們江南人都不知道,你這劍門的人到先知道了?再說了,海盜在哪呢?朝廷怎麼沒抓到?”
劍客不知想到了甚麼,怒聲道:“就算曹家真的有問題,那也應該有個審理過程,而不是拿勢壓人!”
雙方誰也不讓誰,直爭的臉紅脖子粗,劍客到底不如書生嘴皮子好用,說到詞窮時,便不管不顧,擼起袖子,便準備上去揍人。
好在樓上人多,一看場面要失控,紛紛上前拉架,這才讓書生免了一頓老拳。
只是拉架的有些偏,書生趁機踢了一腳。
而後便一發不可收拾,貌似是這個劍客得罪了整個劍門關的人。
讓路過的商客吃驚的是,那位笑吟吟的小二哥,也趁亂踢了一腳。
“都住手!”一聲嬌叱傳來,身穿鵝黃衣衫的少女,提劍而出。
少女容貌清秀,手提長劍,倒有幾分江湖女俠的樣子。
與她一桌的幾人,交換下眼神,心道小師妹又要惹事了。其中一人想去抓她,卻沒想到少女動作迅速,眨眼間已到了人群中間。
“你們為何要打人?”少女皺著眉叱問。
樓內的劍門人看是個丫頭片子,根本就懶得理會,只有開始那個書生,淡淡說道:“大庭廣眾,侮辱朝廷命官,按例當杖一百。大人們不願理會,我等踢幾腳又如何?”
“朝廷命官?”少女滿臉不屑,冷哼一聲,“那個李雲州有甚麼了不起的?”
樓中譁然,當今天下還有人不知道李雲州嗎?
少女的話,立刻引起了軒然大波。
書生冷冷一笑,“小李大人要是沒甚麼了不起的,那這天下便沒有了不起的年輕人了。”
少女眉頭微皺,想動手揍人,卻又覺得對一個文弱書生動手有些掉分,“那跟你們有甚麼關係?”
“路遇不平,拔刀相助。不只是你們江湖中人才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