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州嘆了口氣,緩緩說道:“忘憂仙子。”
黃遠皺了皺眉,解釋道:“據可靠訊息,忘憂仙子尚在問仙城……”
“甚麼可靠訊息!”李雲州指著面前的廢墟,氣的幾乎破了嗓子,“你看看這邊,除了天榜上的高手,誰還能造成這麼大威力?就咱們衛裡那些爛番薯抽鳥蛋,能看得住天榜的人?”
黃遠不知院使大人因何發怒,只知道此處不可久留,跑到一邊,吩咐衛裡的抽鳥蛋,查探那人高手的蹤跡去了。
李雲州望著眼前的廢墟,喃喃自語,“這得賠多少錢啊!”
他在廢墟前站了好久,不肯離開。其他人也只能無聊的陪著,不知這廢墟有啥好看的。
不知過了多久,有快馬來報。
“大人,那人已過春亭。”
李雲州擺擺手,又看向那堆廢墟。
很快,又有快馬趕到。
“大人,那人已至十里渡。”
十里渡在蘇城北面,離蘇城已不止十里,已經是回京的官渡,足足有二十里地了。
眾人雖不敢相信,但看了眼廢墟,便又覺得合理了。
確定那位一劍摧樓的高手離城後,所有人都鬆了口氣。
黃遠湊到李雲州身邊,壓低聲音說道:“要不要安排人攔一下?”
“好啊!你去吧!”
“哦。”黃遠撓撓頭,“屬下恐怕攔不住。”
“知道攔不住,還不趕緊給京城那邊發密報!”
“是,大人。”
“還有,去總督府那裡報一下,明日去曹園,把那些護衛們,都給我繳了。”
黃遠偷偷豎起了大拇指,咱家大人的腦子就是好使,即便是這種時刻,最先想到的還是怎麼利用此事。
欽差遇刺,這可是天大的事。如今江南民怨正盛,這刺客的身份,人們肯定會往曹家身上猜。藉此事進一步削弱曹家,同時也稍微減少江南百姓的怨懟之意。
……
……
就在眾人敬佩的目光中,李雲州一口鮮血噴出,身子一軟,往地上倒去。
一隻雪白玉手,輕輕攬住了他的腰身。
眾人識得此女,知道是院使大人的紅顏知己,便自覺的轉身,只是心裡難免擔心,看來對上天榜的高手,院使大人還是受了內傷。
而此時,總督府的衛兵才姍姍來遲。
李雲州靠在姑娘家的懷裡,嗅著她身上淡淡的小氣,忍不住埋怨道:“你終於敢出來了!”
霽月小臉一紅,歉意道:“我打不過她。”
“我也打不過。”李雲州翻了個白眼,吐槽道:“那種怪物,正經人誰打得過!”
“你受傷了?”
“血氣激盪,吐一下就好了。”
……
……
夜幕降臨,離蘇城不遠的一個莊園裡,下起了漫天的火雨。
然後便是提著長刀的繡衣,藉著夜色,悄無聲息的摸進了莊園。
再然後,便是一番廝殺。
慘叫聲,呼喊聲,充斥著整個園子。
漸漸地,便沒了喊叫聲,只餘下烈火燒掉莊園的噼啪聲。
繡衣使者是鳳儀衛最強的武力部門,以前是隻聽從四公主一人的命令。後來鳳儀衛多了個院使大人,繡衣使者便一分為二,便有八百之數跟隨李雲州行動。
當然,這是人家兩口子的事,別人也說不出甚麼來。
只是跟隨李雲州以來,一直處於待命狀態,如今總算是有了用武之地。
可領頭的副頭領卻沒半點興奮之色,這對他來說,只是最簡單不過的任務。
他姓崔,父母希望他無病無災,遂取名無病。
崔無病騎在戰馬上,看著冒著青煙的烏黑園子,左手不自覺的攥緊了手中的長劍。
園子裡的抵抗,出乎了他的意料。全園一百多口人,竟沒一人認慫,拼死抵抗。
他只是單純的在執行命令。並不知道這些人犯了甚麼罪。
不過看這樣子,多半是必死之罪。
手下在救治著傷員,他騎馬進了燒成廢墟的莊園。
忽地,一個繡衣跑了過來。
“崔統領,找到了七個活口。”
“哦,還有活口?”崔無病有些詫異。
“清理現場的時候,在一口水井裡發現的。”
崔無病扯了扯嘴角,笑道:“很好,估計院使大人會很高興。”
以這個園子所表現出的抵抗態度,這些人能活著,確實不是件容易事。他雖然有些奇怪,卻也沒有多問。
“走,去蘇城。”
冷峻的面龐,散發著幽幽的寒光,有股讓人不寒而慄的感覺。
隊伍出發不久,便在一處隱秘的山道上,碰到了特地來傳令的田心。
崔無病略一猶豫,便分出一個小隊,押送著七人往京城而去。至於其他人,也沒有進城,而是調轉馬頭,回了江北大營。
田心風塵僕僕的趕回華園,已是午後。
李雲州聽到報告,只是擺擺手表示知道了。
給陛下寫了密奏,交由衛裡的下屬後,便隻身來到了華園的正堂。
正堂之中,那箱銀子正閃著誘人的光芒。
李雲州嘆了口氣,坐在了箱子旁的椅子上。
“銀子啊,銀子!你們還真是好東西啊!”
他想到了曹家,在銀子面前,被打的節節敗退,毫無還手之力。
他又想到了葉無懼,自己在絕對的武力面前,也是毫無還手之力。
何其相似啊!
他終於理解,那種無助的感覺。當然,心中並沒有多少自怨自艾,打不過天榜的人,很正常,他更多的是對將來的擔憂。
以後,無論怎麼發展,終有一天,是會對上天榜那些人,甚至還有一些不世出的老怪物。
葉無懼一劍毀一樓,那種充斥天地間的氣勢,讓李雲州清醒的認識到,他離天榜的人,還有很長一段距離。
他現在對上這些人,是一點辦法都沒。
就像是曹家對上自己一樣,也是一點辦法都沒。
天榜的人太強,強到可以無視部分規則。
難怪女帝看不慣葉家,還不能真拿人家怎麼著。難怪問仙城只有一個武痴,便可以撐起一座城。
想著想著,不由自主的想到了花姐身上。
也不知她現在,修為恢復到那個層次了!
但馬上,李雲州又推翻了這個想法。
人生在世,總不能光靠別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