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天榜的高手,依然要吃飯,要住店,可這些都需要錢,總不能堂堂天榜高手,還去打家劫舍吧!
站在路面,對著過往的商客,彬彬有禮的說上一句,此山是我開吧!
那豈不是,很沒有高手風範!
李雲州看著葉無懼握著長劍手,一時有些出神。
那隻手白皙粉嫩,沒有一絲皺紋,不像是一個老人的手,也不像一個常年練武的手,倒像是一個長在深閨大院,只知繡花的姑娘的手。
“前輩想撈出小跟班,不會就只靠你那雙小姑娘般的粉嫩小手吧!我知道那很好看,可好看沒甚麼用!”
葉無懼笑了,是被氣笑了。
幃帽下,那雙秋水漸有怒意升起。
李雲州話風一轉,淡淡說道:“繡衣動手還有些時間,如果前輩真的在意那些跟班,現在……是不是該把周師爺交給我了?”
幃帽下的輕紗晃動,葉無懼在笑,在嘲笑,“我還以為,你是個不怕死的硬漢!”
李雲州微微一笑,“我是不肯接受別人的威脅,但……這不代表,我不願意和一個值得尊重的前輩達成某種協議。”
葉無懼沉默片刻,嘆息道:“你果然很無恥!”
李雲州不以為意,笑著說道:“彼此彼此,前輩以武力脅迫,好像也不比我高尚多少!”
葉無懼站起身來,手裡的長劍緩緩拔出,凌厲的劍意開始迸發。
難道猜錯了?
李雲州頓時頭皮發麻,一種莫名的恐慌開始蔓延全身。
葉無懼笑了起來,看著他手裡擰成麻花般的紙扇,知道這個年輕人內心是緊張的。
“給你兩個建議。”
“洗耳恭聽。”
“第一,不要以為自己掌握了全域性,其實只是九牛一毛。要不然,總有一天,你會莫名奇妙的死掉。”
“第二,你很聰明,但不要自作聰明。”
葉無懼微微低頭,“後面的事,你應該知道怎麼處理。”
李雲州臉上露出迷茫之色,怎麼就應該了,我知道個錘子啊!
“有句話你說的很對,忘憂確實是個白痴。不過,你不要以為我用劍,就是在冒充她。”
李雲州更懵了,葉家的千葉掌名動天下,你卻說你用劍?
“看好了,這一劍會很美!”
說話間,她緩緩出劍,雪亮的光芒在霎那間消失,彷彿被壓縮到了她的手間。
李雲州頭皮直接炸開,猛地一咬舌尖,劇烈的疼痛讓頭腦清醒了不少。
生死存亡之間,他哪裡還顧得上陰謀詭計,長生真氣瘋狂運轉,雙手連拍,是學自葉霓裳的千葉掌。
葉家的人用劍,反而外人用出葉家的千葉掌。
可想象中的碰撞沒有出現。
李雲州的手掌拍在了木桌上。木桌未動,而他的身影卻極速的向後飛去。就像是一隻倉皇而逃的笨狗,有些笨拙的往樓外掠去。
身體穿過窗戶時,雙腳連踩,巨大的反震之力,將窗欞炸碎,他已經來到了街道對面。
“保護大人!”
黃遠喊了一聲,拔出長劍,擋在他面前。
其他繡衣見狀,也是悍不畏死的擋了上去,瞬間在他面前,形成了一道肉盾。
李雲州身在肉盾中間,心裡有些感動,可也知道現在不是感動的時候,重新運起長生訣,警惕了起來。
長街上,安靜的有些詭異。
許久未見葉無懼出來,李雲州神識展開,瞬間籠罩了整個街道。
太白樓頂,空無一人。
葉無懼就這麼走了?
李雲州皺著眉,有些想不通。
神識繼續往外探查,越過太白樓,後面是廣闊的湖面,以及水面上的一道白線。
那是甚麼?
李雲州有些疑惑,湖面上那根線卻發生了變化,像是線下面埋了水雷,白線轟然炸開,掀起滔天巨浪。
忽地,神識中出現了兩個身影。
葉無懼依然拎著那個師爺,已經到了城門口。
似乎是感應到了李雲州的神識,她停下了腳步,伸手揮了揮,就像是跟老朋友作別。
李雲州怔怔的望向葉無懼離開的方向,不知在想甚麼。
田心從對面的樓上爬下來,看到李雲州站在街上,大喜過望的跑過來,在他身上就是一通亂摸,“大人,你沒少點甚麼吧?”
“去去去!”李雲州開啟她的鹹豬手,淡淡說道:“大人我好著呢!”
“大人,那人咻的一下,不見了!”田心開心的說道。
正說著話,突然一個重物墜落的聲音傳來。
眾人尋聲望去,只見太白樓的牌匾,有半塊正躺在地上。
接著牆壁上傳來咯吱咯吱的聲音,太白樓在眾人面前裂開了。
從屋頂到牆壁,再到地板,一層一層,整整齊齊的就像是被一刀切開一般。
包括欄杆,包括花盆,只要是在中心線上的東西,都整齊的被切開了。
吱呀吱呀讓人牙酸的聲音,越來越大。太白樓像是一本書,從中間被翻開了。
就在眾人的注視下,太白樓一分為二,轟的一聲,塌了!
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望著塌掉的太白樓,嘴巴半天沒有合攏。就像是去看牙醫的病人,將牙齒完完整整的暴露了出來。
有的牙齒整潔,有的還掛著韭菜,有的缺了門牙,有的鑲上了金牙。塵土飛揚中,終於有人反應過來,呸呸幾聲後,往沒有灰塵的地方跑去。
跑的遠遠的人們,再一次回看太白樓,開始安心的吐槽起來。
“這是人能幹出來的?”
“這不是人啊!”
漫天灰塵中,李雲州捂著口鼻,一把拉住了黃遠。
“扶一把,腿軟了!”
黃遠抱著李雲州的胳膊,幽幽說道:“他人,你怎麼出來的?”
李雲州歪歪頭,他也不清楚是怎麼出來。
“田心,你去一趟那個院子看看。”
田心還處於迷茫狀態,李雲州連著說了三遍,她才回過神來,趕緊應了一聲。
“去那邊盯著,要是有人放棄抵抗,留他一命。”
田心愕然,不解的望著院使大人。
李雲州打了個冷顫,“將人帶回來……不,直接送到京城,大人們的事還是讓大人們去操心吧!我們小孩子,還是不要摻和的好!”
他嘆了口氣,喃喃自語,“這樣的事來一次就好,多了只怕會精神崩潰。”
田心領命而去。
黃遠望著一片廢墟,顫聲說道:“大人,這人究竟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