潑人狗血，這是赤裸裸的侮辱人啊！
學子們都在想著，是哪位老兄這麼猛時，華園裡嗖嗖幾聲，飛出幾個人影。
待人影落地，學子們才發現，是鳳儀衛的繡衣使者。
長劍出鞘，在燈光的照耀下，熠熠生光。
叫罵聲，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雞，一瞬間便沒了。
安靜的人群，呆呆的望著滿含煞氣的繡衣。
不知誰受不住壓力，喊了一聲，“殺人了，鳳儀衛殺……”
一個躍起，落入人群中間，精準的掐住了一個人脖子，聲音也戛然而止。
看來，是那隻頭雞了。
人群中分，一個大漢拎著一個瘦小人，走了出來。
大漢正是黃遠，奉李雲州之命，一直在找煽風點火的人。如今看準了人，以他的本事，自然是手到擒來。
他走到臺階上，將人扔在地上，一隻腳踩在了這人的胸口上。
學子們清楚的聽到了胸骨斷裂聲，不由得熱血上頭，紛紛向前擠去，“殺人了，鳳儀衛殺人了！”
總督府的將官嚇了一跳，死死的盯著華園門口，如果事情不對勁，隨時準備發兵鎮壓。
黃遠冷笑一聲，抓起那人的腿，倒提起來，像是在抖一個破麻袋片。
叮叮噹噹之聲不斷，那人身下落下滿滿一堆東西。
“他沒死！”黃遠抖擻完，將人扔到了一邊，冷冷說道。
學生們看到那人還在呻吟，情緒稍安。
黃遠咧嘴一笑，“欽差大人有話送給你們。知道你們和他有甚麼區別嗎？你們是熱血青年，而他是別有用心之人。人有區別，所以也會區別對待！”
眾學子往那人身下看去，火油、狗血、應有盡有。
“媽呀！差點上當了！”有人驚呼。
“是已經上當了！要不是欽差大人仁慈，我們這些人真會被當成暴徒，就地格殺。”
“呼，好險！”
黃遠沒去管，眾人的嘰嘰咕咕，咳了一聲，繼續說道：“胸藏不平事，不負少年心。這是少年秉性，不怪你們。”
眾學子一愣，只聽黃遠繼續說道：“只是，你們不辨對錯，不分黑白，別人說甚麼便是甚麼，毫無自己的判斷，實在是愚蠢至極。有不平之意，應該找一個對的途徑抒發，而不是像潑婦一般，站在這裡罵街。噹噹七尺男兒，你們就不知羞嗎？”
有人羞得低下了頭，大部分人卻是昂著頭，一副不服氣的樣子。
一個學子向前一步，躬身行禮，“鳳儀衛不分青紅皂白，就去抓人。此事，學生也去蘇城知府那報過案。只是官官相護，且知府畏懼強權，不敢接狀。敢問欽差大人，我等可還有其他路可走？”
“大人還有話。”黃遠咧嘴一笑，活像一隻狐狸，“你等膽氣令人敬佩，可有膽氣進府一敘？”
“進便進……”
帶頭之人，被身後一人拉住。
“漢生兄，不能意氣用事！”
“這樣，我一人前往，你們在外守著。相信他們也不敢把我怎麼著。”
帶頭這人名為盧漢生，乃是白麓書院的學子。為人處世極為沉穩，深的同齡人佩服。
此時，見他說的有理有據，其他人也不再說甚麼。
盧漢生又安撫了兩句，這才轉身說道：“學生願進府一敘。”
……
……
“都看完了嗎？”
李雲州半躺在那裡，閉著眼睛，享受著小環柔軟小手的按摩。
“這……這……”盧漢生語無倫次，他身前是厚厚的一沓檔案，都是鳳儀衛近來收集的關於曹家的罪證。
當然，很多都是沒有憑證的，不能作為出庭證供的。
“這不可能！”他嘴裡說著不可能，心裡面卻是相信了幾分，畢竟鳳儀衛的專業性，還是有些口碑的。
“我們多數時候是遊走在黑暗中，可這不代表我們就會做這些無底線的事。”
“可……老太君明明那麼善良？要是沒有她的資助，我現在還在地裡刨食，哪能去白鹿書院！像我這樣的，老太君資助了許多，許多……”
“或許是為後人積點德吧！”
“可……”
“別可了！”李雲州坐起身來，淡淡說道：“聽人言，守己心，明辨行。凡事要有自己的判斷，而不是人云亦云。在白麓書院這麼多年，都學到狗肚子裡去了嗎？”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要不是學到狗肚子去，又怎會被人挑唆，來圍華園。你可知這是哪裡？本欽差又是代表著誰的身份？本官便是斬了你們所有人，也不會有任何問題。”
“那為何……”
“因為本官不像你們沒長腦子！”李雲州指了指腦袋，“你們死了，本官的名聲也臭了，反倒便宜了那些貪贓枉法之人。本官沒那麼傻！”
這點小事，他自然不會真的生氣。之所以會生氣，是因為他知道，這些熱血青年最吃這一套。
果不其然，盧漢生低下腦袋，“是學生魯莽了。”李雲州作為大隋年輕一代的翹楚，本就是他崇拜的物件，如今被人挑唆，偶像落下神壇，便更加令他憤怒。現在事情說開了，他又恢復了小迷弟的狀態，“多謝大人寬宏大量。”
盧漢生拱手行禮，小心翼翼的退了出去。
小環噘著嘴不悅道：“少爺，你對他們也過分的好了！”
“你懂啥？這叫長期投資。”李雲州笑了笑，“他們這些學生，將來會有人中舉，也會有人入朝為官，其影響力不是那些粗人能比的。”
“哦，那就這麼算了嗎？”小環似懂非懂。
“外面那些人，有真糊塗的，也有揣著明白裝糊塗的。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把這些大聰明找出來。”李雲州笑了笑，神情溫和。
黃遠看著漸漸變少的人群，知道那些糊塗蛋走的差不多了，遂冷冷一笑，“換棍。”
按李雲州的話，只要不流血，那就不是流血事件。
不是流血事件，那就是一般事件。
黃遠揮了揮手，早已等的不耐煩的繡衣們，撲向了這群待宰的羔羊。
一頓哭爹喊娘聲，人群四散奔逃，沒多會，華園門前便安靜了下來。
總督府的將官們，看的目瞪口呆。
這也太殘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