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一時之間,不知如何回答。
當初查案時,他極力推動,如今騎虎難下,卻不知該如何收場。
他皺了皺眉,緩緩說道:“我看這位官員似乎是有話要說,我們不妨聽聽他要說點甚麼。”
韓德點點頭沒說甚麼,畢大學士揮了揮手讓繡衣們下去。
死裡逃生的張森,剛鬆了一口氣,不經意間瞥見太子,見其眉頭緊鎖,知道今日這事到了這種地步,是很難處理了。
太子似乎下了某種決心,面色溫和的說道:“張森啊,關於這筆銀兩的去處,你可要想好了再說。本宮奉旨查案,不會放過一個壞人,當然也不會冤枉一個好人。”
張森眼中閃過一絲亮色,知道太子殿下終於記起他來了。
這話是暗示自己不要亂攀咬他人,可五十萬兩畢竟不是個小數目,一時之間也不知往誰身上推合適。
韓德暗中嘆息,知道太子要捨棄這顆棋子了。只是讓他不明白的是,這位主事貌似已經做好犧牲的準備。這位無能的太子,到底有何能力能讓這位主事死心塌地的聽從。
韓德不明白,只是因為他身居高位,知道新皇不一定從太子身上產生。
而在張森的意識裡,太子以後會繼承大位,只要自己能熬過這次危機,那以後總有翻身的機會。
至於能不能活下來,恐怕不是他想的那般簡單了。
“這筆錢……”張森支支吾吾的,說不出個所以然。
“這筆錢老夫記得。”
眾人的目光投向門口,一個顫顫巍巍的老人正在走來。
“當年陛下開恩科,下旨修繕天下各道學舍和秋闈,禮部發文,共從戶部調撥了五十萬零八百兩白銀。前後一共調撥了一十二次,這些都是有賬可查的。”
“一應事宜,均按大隋律法行事,諸位大人莫要為難我這些可憐的下屬。”
“韓尚書正好也在這,不如各位問問韓尚書?”
“當然,各道學舍秋闈的修繕進度,諸位大人也可發文詢問,到時自然會一清二楚。”
一直抱病不出的陳尚書,終於撐著病軀來到了戶部衙門。
他撐著門框,一條條的說著。
鳳儀衛的官員趕緊上前攙扶,這可是自己頂頭上司的外公,那看著就格外的親切。
畢大學士打起精神,帶著各官員起身迎接。
陳尚書作為待罪之人,有如此氣勢,其影響力可見一斑。
輕描淡寫的幾句話,給戶部官員解了圍,順便將鍋甩到了禮部那邊。
禮部尚書韓德皺著眉,冥思苦想,甚麼時候發生的事,怎麼沒一點印象?
太子一顆心直往下沉,這要是查到戶部,自己這邊不是全暴露了!
“尚書大人,近來可好?”
“畢大人勿憂,老毛病了。”
畢大學士笑容滿面,將陳尚書迎了進去。
一眾官員噓寒問暖,殷切至極。
太子臉色變換極快,望著圍成一堆的人群,心中的不安越發增強。一直稱病不出的陳尚書,驟然現身便吸引住了大部分人的目光,身上似乎帶著某種氣場。
他縱然是太子,也做不到這一點。心裡面有些酸酸的,卻不得不站起身來,臉上掛上微笑,溫和的說道:“尚書大人,身體可好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