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不是怕他,也不是怕遠在江南的李雲州,更不會在乎鳳儀衛,這是他作為太子需要保持的風度。
“太子掛心了。”陳述點頭示意,“本官身體不適,這些日子,戶部的事情有勞諸位大人了。”
陳述環視一圈,找到了主位處的椅子,便一屁股坐了上去。
雖然在場的有太子,有畢大學士,還有禮部的韓尚書,可他都沒去管,只因這裡是戶部,而他是戶部的主人。
眾人謙讓幾句,便紛紛落座。
所有人的目光,又落到了跪在下面的張森身上。
只是目光有所不同。
韓尚書依然疑慮重重,太子依然愁眉不展,畢大學士臉色冷漠,鳳儀衛則是眉頭緊鎖,只有陳述依然平靜如水。
似乎根本就不在乎有多人在查他,更不在乎因為他會牽扯到多少人。
愁眉不展的太子,似乎想明白事情的原委,這一切的幕後推手,都是這個狡猾的老狐狸。
當初他向戶部伸手時,便被陳述知悉,順便做了這個局。
一方面,透過他熟練的手法將這件事掩藏了起來,沒讓任何人發現。
另一方面,又刻意的留下了一個小尾巴,隱藏到了十三司中的某一處。
這樣一來,不但將太子的事掩下,又拿住了太子的把柄。
關鍵是陳述這位保潔的功夫太好,將一切打掃的乾乾淨淨,以至於連張森都不清楚始末。
再加上禮部尚書的一絲愚蠢,以及自作聰明的太子,這件事情便只有陳述瞭解其中的內情了。
“對於修繕學舍的事,韓尚書可瞭解?”畢大學士突然問道。
韓德皺著眉,片刻後說道:“當年發生這件事時,老夫還沒接手禮部,對於其中的詳情並不瞭解。”
韓德直接推給了上一任。
對於戶部多次撥到禮部,用於修繕學舍的銀兩,從禮部的回執上,確實可以看出,錢是到了禮部。
只是修的學舍在哪?
春闈的學衙又在哪?
“韓尚書,你說這錢到底去了哪裡?”畢大學士滿臉疑惑。
“這……”韓德淡淡的看了一眼太子,心底嘆息一聲,沒說下去。
他心裡明白,在座的人也是揣著明白裝糊塗。
這筆錢肯定是流向了東宮。
韓德上位以前,禮部可以說是東宮的後花園,一切唯太子馬首是瞻。
再說了,給禮部十個膽,也不敢把這五十萬兩胡亂花了。
畢大學士嘆了口氣,搖頭說道:“現在看來,首先要查清這五十萬兩銀子的下落了。”
太子心中一驚,面上卻依然掛著微笑,“畢大人說的對。只是前任禮部尚書早已故去,這要如何往下查?”
情報處的高飛沒資格落座,一直站在一側,此時看了看陳述的臉色,突然插話道:“前任尚書不在,卻是難查一些。不過,總會有些蛛絲馬跡留下,只要讓鳳儀衛查一查禮部便可。”
查禮部!
這話說的,太子如同坐上了過山車,驚喜過後又是驚嚇。
陳述不著痕跡的看了一眼高飛,雲州這個屬下可以,竟然能猜到自己的想法。
他的想法很簡單,朝廷要查戶部,那就不能只讓戶部成為受害者。
要難受,那就大家一起難受。
攪渾一池春水,陛下還能隨便摸一個就殺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