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陳述搖搖頭,“這要挑明瞭,那與民爭利這種事豈不人盡皆知,這太難看,大隋可丟不起這個臉。”
知道難看你還做!
許觀嘴角抖了抖,苦笑道:“如果不能挑明,那怎麼辦?照這個形式進行下去,大人只怕要做那替罪之羊了。”
陳述笑了笑,“身為臣子,替陛下分憂,這是本分。如果到最後這筆調銀被查出,那老夫也只好站出來了。”
許觀默然,半晌後悲痛的說道:“大人,既然這結局您都料到了,那我們還是辭官吧!”
陳述喝著茶,默不作聲。
“我知道大人不是貪戀權力之人,您其實也做好了辭官的準備。只要遠離這是非之地,這次的清查也算是告一段落,想必他們也不會窮追不捨,況且,德王和畢大學士也會向著大人……”
“現在還不是時候。”陳述突然說道。
“再晚恐難脫身了。”許觀有些著急了。
“有些事情明明只要做了,就可以全身而退,可我偏偏就做不到。”陳述嘆了口氣,“戶部這些年一直都是我在打理,大隋的財務狀況我在清楚不過了。連年的征戰,加上洪澇災害,國庫早已空虛。大隋的經濟支柱漕運司,這些年每況愈下,早已收支不平衡。現在的大隋可不是人們眼中的太平盛世,其中的危險,是你們看不到的。”
“漕運司那邊,小李大人已開始打理。相信用不了多久,就會有好轉的。”許觀勸解道。
陳述搖搖頭,心裡卻在想著,要不是我那外孫太能幹,讓陛下有了扭轉大隋國庫困境的信心,你以為那位女帝會捨得讓我辭官?
心中這般想著,面上卻依然悲痛萬分,“雲州除掌漕運司,形勢還不算穩定,這個時候我怎麼能走呢?現在正是由衰轉盛的關鍵時刻,我還想提陛下在穩定兩年。再一個,如果我貿然辭官,雲州知道後,肯定以為是他牽連了我。別看他有著超出常人的穩重,實則卻是個多情卻狠辣的人。到時漕運司的差事一丟,回京給我討公道,那就不好了。”
許觀皺著眉,思忖片刻,覺得尚書大人說的在理,便也不再勸了。
陳述瞟了眼窗外,淡淡說道:“天色已晚,有事明日再說。”
“部裡的事,不用太過擔心。這星星之火,早晚會燒到本官身上,不過只要一日還沒燒到,那本官便要挺一日。至於這把火會燒死多少人,便不是你我能控制的了。”
許觀點點頭,嘆息一聲,行禮後離開了書房。
他回到了,離陳府三條街遠的一個小院裡。
書房的燈火搖曳,照的他的身影忽左忽右,一滴墨落到了紙上,韻出了一個大的汙點。
他苦笑一聲,作為碟子,是不能有感情的。
許久之後,一隻信鴿自後院飛出,撲稜了幾下翅膀,便消失在黑夜中。
而這一切,都被屋頂上的黑衣人看在眼裡。
許觀是個甚麼樣的人,陳述一直摸不清楚,但有一點他知道。
許觀不是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