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觀是陛下的人。
這一點,陳述很早便知道了。
“父親為何還留著他?”陳言望著窗外的黑夜,滿臉擔憂。
“瞞天過海,暗度陳倉。”陳述感慨道:“雲州這小腦袋也不知怎麼長的,這三十六計簡直是神作。”
“父親的意思是故意的?”
“做掉了許觀,好有劉觀、張觀。與其猜來猜去,不如留下他,以備不時之需。”陳述閉著眼睛,慢慢晃起了椅子。
“雲州這孩子,真的是越來越膽大了。”陳言嘆了口氣,“要不然,父親也不用費這麼大力氣。”
“我也沒想到,他敢聯絡南詔。”陳述笑了笑,寵溺的說道:“外孫胡鬧,我這當外公的可不能胡鬧。”
“是啊!父親調往江南的那筆銀兩,根本就不是為了和曹家打擂臺。”陳言也笑了起來,“這才是真正的瞞天過海。父親不是兵家,兵法倒是用的嫻熟。”
“那筆錢只是去江南轉了一圈,現在早已躺在國庫裡了,所以也沒甚麼好擔心的。”
“只是陛下玩的這一手,和顧憲倒臺時,如出一轍。恐怕陛下,真的想要父親辭官了。”陳言目露擔憂,“之前說與許觀聽的那番話,也是在迷惑陛下吧?”
“迷惑倒談不上。”陳述捋須一笑,“純是為了刺她。”
“嗯?”
“我是想多拖點時間,也好在為雲州爭取點成長的空間。”陳述嘆了口氣,“你也看到了,我那大孫子一心只想習武,這個家往後,還需要雲州照看。”
陳言跟著嘆了口氣,他也想不通,書香門第的陳家,怎麼就生出了一個木頭疙瘩呢?
父子倆長吁短嘆時,一個黑衣人無聲無息的來到了書房內。
“怎麼樣?”
“不出大人所料,許觀給宮裡寫信了。”黑衣人沉聲說道。
“查到他有甚麼家人了嗎?”
“無兒無女。”黑衣人想了想,又補充道:“不過,他有個外甥。我懷疑他時怕宮裡面拿這個作為要挾,所以一直沒有相認。”
陳述挑了挑眉,“很好,只要不是無牽無掛的人,那便好控制了。”
黑衣人點點頭,雙手自然的垂在大腿兩側,兩隻手的虎口處都有厚厚的老繭,懂修行的,一看便知,這是個是雙手武器的高手。
“跟著我也有十幾年了,這些年確實也沒甚麼事做,想來你也是閒得慌。”
黑衣人笑了起來,“當年要不是大人,我早已死在了宮中。恐怕現在在底下比現在的我還閒呢!”
“你呀!性子還是那麼跳脫,哪裡有帶刀侍衛的樣子,怪不得當年陛下就不怎麼喜歡你。”
“天生如此,我也不想這樣。”黑衣人聳了聳肩。
“盯住許觀,必要的時候,把他外甥的耳朵送到他書桌上。”
“是。”
……
……
清查戶部的工作進展迅速,三司的官員頗為亢奮,眼瞅著戶部的冬天即將來到。
越挖越深的線索,就像是冬天裡的雪球,越滾越大。
這時的太子殿下,倒是沒了當初的亢奮,開始變得矜持起來。
有事沒事也開始在畢大學士面前長吁短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