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大隋建朝以來,陳述便一直待在戶部。
從一個小小的書吏做起,一直做到戶部尚書,這一待便是十幾年。
這十幾年裡,陳述理財的能力被陛下所賞識,無論戶部如何變動,他則是一直留在這裡,從未變動過。
這也算是大隋的一樁奇事。
按大隋的慣例,官員是不能隨意連任的。
這是為了防止官員的晉升通道過於狹窄,當然更多的是為了防止,權力集中,出現尾大不掉的現象。
所以才有了現在這個彷彿一塊鐵板一樣的戶部。
所以戶部的大小官員,心裡面也並沒有多害怕,他們知道,自己的尚書大人不倒,他們就不會有問題。
可今天,戶部似乎陷入到了危機之中。
戶部侍郎想跟尚書大人通個氣都做不到了。
他暗暗著急,卻不知陳述早已知曉了戶部所發生的事。
“千秋大業一壺茶,淡定。”陳述端坐在太師椅上,手裡捏著一把小茶壺,不時對著嘴灌口茶,好不愜意。
“一點點小問題而已,還動不了我。”
下值後過來蹭茶的陳言,無語的看著父親,不就是一點點茶葉,用得著用手抓壺嗎?
陳言掃了一眼旁邊的許觀,知道他是父親身邊的謀士,看來剛剛在商量戶部的事。
許觀拱了拱手,“見過,公子。”
他並沒有以官職相稱,而是像多面前一樣,依然叫他公子。
陳言擺擺手,隨意找了個座位坐下,他心裡也有些擔心,想著多瞭解一些。
“當年那批冬衣,用的料都是上乘的,價格高點肯定是能說的過去的,不過……”許觀掃了一眼旁邊聽戲的陳言,欲言又止。
陳述笑了笑,“不用管他,你繼續說。”
許觀苦笑道:“嗯,這批冬衣的最終定價確實高的有點離譜,所以從國庫那邊調出來的銀兩便有些多了。”
“跟我就不用拐彎抹角的了,直接點。”
“是。”許觀點點頭,“這批冬衣確實從國庫中調撥出了不少銀兩,後來都填到別的坑裡面去了。”
“不錯,確實填坑去了。”陳述點點頭,“那年大隋西征,國庫中的大部分銀兩都調往了西邊。可憐京城官員,已三月沒有發俸,這些陛下並不知道,我又不好甚麼事都去煩陛下,只好從這批冬衣裡截點銀子。”
他滋溜一口茶水,苦笑道:“不過這筆銀子實在是太少,而坑又太大,填進去之後竟還沒滿。”
“是啊,大人。”許觀擔憂的說道:“我只怕這批冬衣只是個開頭,他們順藤摸瓜,查出來的東西會越來越多,只怕最終會查到調往江南的那批銀子。”
“那也沒有辦法。”陳述嘆了口氣,“其實調往江南的那批銀兩,跟雲州沒有半毛錢關係。這只是招標的辦法出來後,老夫調往江南備用的,萬一沒人跟曹家打擂臺,那朝廷可是會損失不少銀兩。”
他又滋溜了一口,輕聲說道:“其實這事,我早和陛下透過氣。”
書房裡死一般寂靜。
陳言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的老爹,又看了看還處於震驚中的許觀,沒有說甚麼。
許觀好不容易鎮靜下來,皺著眉說道:“既然是陛下默許的,那我們乾脆挑明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