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曹家是個大家族。
曹家的事,影響的不只是江南。
他的影響力,是可以覆蓋到京城的。
如果真的這樣,是不是變相的幫助了二皇子?
這又不是他願意看到的。
李雲州陷入沉默之中,宋世傑那邊,他的交代是鬧得越大越好。這反而無意中,迎合了陛下的心意。
雖然他很信任陛下,可這種自己不能把控全域性的無力感,反而是最讓他難受的。
“看來,等曹家的事情告一段落,我得去一趟劍閣了。”他嘆了口氣,或許外公安排自己去劍閣,是有意所指。
田心不知道李雲州真正的憂慮,可也看出他有了不同的想法,於是試著提議,“不如讓宋世傑那邊快點結案,免得夜長夢多。”
李雲州搖搖頭,“讓宋世傑繼續,另外安排白雲飛……呃,他現在叫曹俊寅,讓他與曹家老三接觸一下。”
“曹俊寅那邊已經安排了,時間定在下月初。”田心猶豫片刻,說道:“宋世傑那邊,如果鬧得太大,會不會給的大人帶來不好的影響。”
有個知心的手下,還是讓人很舒服的,李雲州笑了笑,“我又不姓楊,不用擔心這些。至於到底會不會影響到嫡傳的問題,這不是我們該操心的。朝堂上那麼多閒人,給他們找點事做也好。”
田心點點頭,想起蘇城今天的熱鬧勁,連雨水都不能阻止,不由的笑道:“蘇城知府衙門那邊,今天特別熱鬧,大人要不要去瞅瞅?”
“多熱鬧?”
“人山人海都不足以形容。”田心搓搓手,“看來,蘇城已經多年都沒發生過這麼大的事了。還得是大人,你一來就不一樣了。”
嗯?
這是甚麼話?
“你要是不會拍馬屁,就去跟黃遠學學,不要硬拍。”李雲州站起身來,“反正也沒法睡覺了,出去轉轉也好。去後面,把他們都叫上。老弟來了,還沒給他正來八經的接接風呢,今天就去吃點好的。”
……
……
富貴酒樓就開在蘇城知府衙門的對面,今日衙門有戲看,酒樓的小二便在門口吆喝著,推銷著二樓的最佳觀賞位置。
可這富貴酒樓恰如其名,非富貴者難以消受。
太貴!
附近的百姓寧願淋著雨,也沒人願意上樓。
小二嘟囔著,一群窮鬼時,一個黑色的馬車停在酒樓門口。
眼睛便不由一亮,這種看似不怎麼奢華做派,大多都是貴人出行。屁顛屁顛的跑過去一問,果然是來酒樓的。
一路領到了二樓雅間,那個領頭的年輕人開口了,“你這有包子嗎?”
“呃,有倒是有。”小二掃了一眼這一大家子人,有丫鬟,有護衛,怎麼也不像是隻能吃包子的主。
“聽說你這裡的包子,先來十籠。”
小二不情願的離開了,掌櫃的卻笑咪咪的走了過來。
“是啊,李駙馬。我們這邊的包子,和京城那邊沒有甚麼兩樣,駙馬爺你嘗過便知。”
“哦?你認得我?”李雲州詫異道。
“在京城老店,您經常來吃飯,這是富貴酒樓天大的面子。老掌櫃每每提起,都是驕傲無比。小的曾在京城那邊待過一段時間,有幸見過駙馬一面。”
“你記性倒是不差。”李雲州笑了笑,他在京城平鏡司時,因為離富貴酒樓近的緣故,確實沒少去。
富貴酒樓主打包子油條這些小吃,對於招待貴客確實不怎麼合適,也不是所有人都像李雲州這樣,小吃食。這也導致酒樓的名氣雖大,生意卻不是特別好。
“駙馬爺,我看咱女眷不少,光吃包子有些幹吧,不如加些帶湯水的食物,吃著也順滑。”
“好,掌櫃你看著上便是。不過,不好吃我可不給錢哦!”李雲州笑了笑。
“駙馬爺放心,不好吃,我們酒樓分文不收。”掌櫃的拍著胸口,信誓旦旦。
過後便是一頓吹捧,節奏語氣都讓李雲州舒心。
李雲州望了一眼田心,那意思,瞧瞧,這才叫拍馬屁!
田心撇撇嘴,回了個受教的眼神。
食物上的很快,沒多會,便擺滿了桌子。
李雲州吃著餛飩,包子大都堆在了陳詞面前,陳瑾則是出乎意料的變得淑女起來,極其斯文的喝著一碗湯圓,小環領著一堆丫鬟嘰嘰喳喳的吃著包子喝著粥。
大魚大肉吃膩了,偶爾吃吃這些,還是很美味的。
田心三下五除二,塞下幾個包子,便來到了李雲州面前。
“大人,我看下午場也快開始了,要不然派人去聽聽,也好記下來給大人過目。”
李雲州揮揮手,示意她自便。又讓幾個護衛都去吃飯後,才低頭專心對付起碗裡的餛飩。
吃完飯,要了壺茶,看著外面的雨水,漸漸陷入了沉思。
衛裡面報告上說了,今年大河上游的雨水並不怎麼充沛。擱往年,會覺得影響災區復耕產量。可今年,反而會慶幸不會有春汛這頭可怕的怪物出現。畢竟,災區的河堤並沒有修葺好。這樣的話,就不會影響後期的河道修葺工作了。
猴子應該到京城了,可能再過幾天就會去往河運總督衙門。
人很快會到位,而銀子,也已經在路上了。
此次招標的銀兩超乎想象的多,用來修河工,那是綽綽有餘。
銀兩明面上經戶部,入了國庫,在由陛下旨意調部分發往河運總督府。
實際,則是在鳳儀衛與戶部的週轉下,大部分的錢直接去往了河運總督。當然明面上的賬本還是該怎麼走,就怎麼走的。
這事雖然李雲州做了萬全的準備,遮掩的也是毫無破綻,可他還是將其中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彙報給了陛下,只是隱去了從南詔借錢的事。
畢竟這件事裡,他是一點好處都沒有的。而陛下那裡,則是實打實的得了好處,想必也不會因為小小的手續問題,而去問責於他。
關於曹家,只能慢慢蠶食,如果手段太烈,影響了江南的穩定,估計溫廷玉會第一個起來反對自己。
畢竟,對於統治者來說,穩定一向都是重中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