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唐靜嘆了口氣，知道這個婦人肯定是冒充的無疑了。
可這個婦人對曹家的佈局瞭如指掌，剛剛的話語裡將曹家說的清清楚楚，連曹老太君的模樣，甚至那個小妾的模樣都說的明明白白。這在不知內情的人眼裡，那是真的不能再真了。
這特麼的，真是無恥啊！
鳳儀衛無恥，欽差大人更無恥！
黃唐靜瘋狂吐槽，卻一點辦法都沒有。
耍無賴是不？
我們佔據天時地利人和，還怕這個？
“大人，我觀這婦人，年老體邁，所憶之事又是二十幾年前的事情，恐怕會有記憶錯亂之憂。她的話，當不得證據。”
“宋狀師，可還是其他證據，能證明白當家乃是當年的曹家七少爺？”蘇城知府顯然認同了黃唐靜的觀點。
“大人，我倒想問問黃兄，剛才的穩婆口齒清楚，當年的事情也記得清清楚楚，很明顯沒有老糊塗，為何不能作為證詞用？”宋世傑皺了皺，心中有些惱怒，自己好不容易想出來的妙招，就被對方這麼賴過去了不成。
“宋兄，此言差矣！”黃唐靜紙扇輕搖，微微笑道：“我祖母似她這個年齡，都能把我認成孫女，可見人的衰老是不可規避的。這個穩婆看著也是將死之人，能記住當年的事，絕沒可能……我看是有心人特意說與她聽，好讓她來構陷曹家！”
“你的祖母果然沒有看錯你，這麼無恥的想法，也就你這種陰人能想的出來。”宋世傑心中惱怒，說起話來便有些不陰不陽的。
黃唐靜面上平靜如水，心中想著，是你們先做出無恥之事的，難道還不許別人說嗎？
宋世傑也懶得跟他掰扯，轉頭望向知府，“大人，您也是這麼看的嗎？”
堂外看熱鬧的百姓，大多已經信了白雲飛就是當年失蹤的曹家七少爺。無他，只因剛剛那個穩婆表演的太過真實。此時，有人便看出曹家想耍賴不認，便開始鬨鬧起來。
當然，大多數人還是保持著沉默。
白雲飛本身就是強盜出身，這身份便不怎麼討喜。加上背後之人還是來自京城的大官，這更是讓當地百姓有了排外的心理。
蘇城知府直感老臉發燙，知道就這麼直愣愣的不承認穩婆的話語，是很不妥當的事情，但看到曹晰白的眼神，他知道不管怎樣，都要硬撐下去了，“那個穩婆確實老邁，有記憶不清之嫌，所作證詞不能單獨作為證據使用。宋狀師還需提供其他證據，否則，只穩婆的證詞，是不能做出判定的。”
宋世傑心中冷笑，臉上卻是一幅失望之色，“這個如何是好？事情太過久遠，那還有甚麼證據留下，就是這個穩婆，也是好不容易才找到的人證。那一大人所說，還需提供甚麼證據？”
蘇城知府心頭一樂，小樣的，任你宋世傑有多囂張，在這公堂之上，還不是我們這些官老爺手裡麵糰，想怎麼捏，便怎麼捏。聽到宋世傑驚慌失措的話語，下意識的說道：“自然是人證物證俱全，才好判案。”
“那又是誰來判？”宋世傑雖是一副驚魂失魄模樣，接話卻是飛快。
“自然是本官來……”
知府的話還沒說完整，宋世傑又跟了一句，“那又需要甚麼樣的物證？”
蘇城知府張了張嘴，把嘴裡的話又咽了回去，心中若有所思。
“大人是考過律科的，敢問，何為物證？”
“簡單，作案工具，現場遺留的手印、血跡，贓物等。哦，還有書證。”蘇城知府皺了皺眉，還是下意識的答出，這些當年律考的問題。
“大人知識淵博，學生佩服。”宋世傑眼睛微閉，躬身一禮。
蘇城知府一愣，這些只是最淺顯的知識，他不信這個訟棍會不知道，又何來佩服一說？
“書證也可作為證據使用？”
“那是自然……”
“那如果，我們找來書證，大人可認？”
蘇城知府惱怒道：“這是哪裡的話？本官身為主官，自然是熟知大隋律法，這書證的作用，自然要比那個穩婆的證詞要強的多的……”
他突然剎住了話頭，心說自己甚麼時候這麼沉不住氣了，偷偷瞥了一眼曹晰白的位置，卻見堂下兩人均是微微失望的神色，不由暗叫一聲壞事了。
果不其然，在看宋世傑時，哪裡還有失魂落魄樣子。
宋世傑那話趕話，為的就是堵住知府大人的後路，防止再出現賴皮不認賬的事情。
黃唐靜知道，知府大人的話多了，想插嘴卻沒有插進去，實在是宋世傑這廝嘴皮子太快，而他囂張無賴的樣子確實令人生厭。
這也怪不得，知府大人上了他的惡當。
他只是不明白，宋世傑能拿出甚麼書證？望了一眼曹晰白，見他微微搖頭，心中微定，昨日他們就說過，書證這種東西，當年並沒有留下來。
蘇城知府知道被這個訟棍耍了，看著他可惡的笑臉，恨不得讓人給他打爛，可偏偏還不能打，只得冷冷說道：“既然有書證，還不快點呈上來？”
“這就呈上來。”宋世傑嘻嘻一笑，毫不在意知府的惱怒。
“要是書證還如那個穩婆那般，別怪本官就此結案！”知府氣呼呼的說道。
“大人放心，書證乃是死物，就算是再老，也不會出現老糊塗的現象。”
“我……”
蘇城知府被噎的不行。
宋世傑湊到白雲飛耳邊，嘀嘀咕咕的說了幾句。
白雲飛眉頭微微一皺，沒想到這麼快便要把最重要的東西拿出來。
他有些猶豫，官司的難度超乎了想象，只是第一步證明身份便這麼艱難。
片刻之後，他還是小心的從懷中掏出一個古樸的木盒來。交給宋世傑後，眼睛便一直盯著，生怕這個木盒會飛了一樣。
黃唐靜扯了一下曹晰白，低聲說道：“少爺，能猜出裡面是甚麼東西嗎？”
曹晰白微微搖頭，皺著眉回想著往事，卻想不到任何與書證有關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