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雲飛很感動,心中卻有些恐慌。
一種來自未知的恐慌。
其實李雲州的目的很簡單,透過漕運將貨物運至南詔,與老闆娘接上頭,在南詔小皇帝的庇護下,開啟這條走私的通道。
如今,漕運司已經掌握在手,南邊有霽月照顧,都是老熟人了,這條線可以說是萬無一失。
唯一的是這個押鏢的白雲飛,尚需敲打一番。
而他的做法也是簡單粗暴,將關係公之於眾,將白雲飛焊死在自己這條船上。今後無論是誰,提起白雲飛,都知道是他李雲州的心腹,今後就算有人想撬牆角,也得估量估量。
而曹家老太太玩的那一手,就很好的說明了這一點。
李雲州在白雲飛這待了很久,才拉著陳瑾慢慢往外走。
“我幫你找了位能人,五天之後到。到時候,手續會一塊帶來。”李雲州低聲交代著。
白雲飛點點頭,離自己的目標好像是越來越近了。
“不過你也別抱太大希望。”李雲州搖搖頭,“你也知道,大隋一向都是長房長子有繼承權的。這一塊上,贏面並不大。不過你也不用擔心,法律上不行,並不代表就沒有別的辦法。日子還長,我們慢慢來。”
白雲飛心中微微一顫,這位年輕的欽差如此推心置腹,讓他感動之餘,又
有了些許親近之感,“大人費心了,白某明白。”
“你明白就好。”李雲州笑了笑,“你也不用太過感動,一開始我就說了,咱只是利益互換。”
他越往利益方面說,白雲飛反而越覺的他真實,心中的感動更甚。
馬車離開了白宅,沿著河邊的石板路,往北城而去。
“五天後,要做甚麼?”陳瑾一副好奇寶寶的樣子。
“這是一個,曹傢俬生子,持信物認祖歸宗,爭奪家產的故事。”李雲洲拍了一下案几,一副說書人的姿態。
“這個故事精彩!哥,我要去看。”
“爛俗的故事,有啥好看的。”
“贏不了嗎?”陳瑾皺起了眉。
李雲洲搖搖頭,“無所謂贏與不贏。我要的也只是多些時間而已。”
“哦。”陳瑾又變的無聊起來,“現在不往回走,這是要去哪裡?看著周邊有些破敗,也不像是遊玩的地方啊!”
“帶你去個好地方。”
沉靜一怔,沒有再問甚麼,只是安靜的坐在一邊等候著。
馬車從西城沿著彎曲的河道,來到了北城。在偏僻處左拐右突,掩著夜色,消失在了蘇城之中。
在一處不起眼的民宅前,馬車停了下來。
這裡更是偏僻,一般人都不會來到這裡。
黃遠拎著長劍,左右觀察一番,示意安全後,李雲州才拉著妹妹鑽出了車廂。
沿著破舊的石牆走著,陳瑾心裡開始發毛,漆黑不見五指的夜晚,鼻尖還不時有股酸臭的味道傳來,握著李雲州的手不禁緊了許多。
吱呀一聲,略顯厚重的木門被推開,一個不起眼的小院映入眼簾。
看著那幾壟菜地,李雲州微微一愣。
好熟悉的感覺!
彷彿回到了十里鎮那邊。
一名官員看他停住腳步,急忙快走兩步,推開了一道暗門。
完整的石牆,開啟了一道缺口。
李雲州啞然失笑,這情形有點看武俠片的既視感。
這門裡面,不會藏著甚麼武功秘籍吧!
……
……
這裡以前不是藏著武功秘籍的密室,而是鳳儀衛在江南的一處暗衛。
陳瑾拉著李雲州大手,小心翼翼的沿著下行的臺階走著,心裡卻像是敲著鼓,“哥,你說這裡是鳳儀衛在江南的暗衛?”
“不錯。”
“這麼隱秘的地方,哥……你帶我來,合適嗎?”
“別人帶你來,或許不合適。但哥帶你來,誰敢說不合適。”李雲洲微微一笑。
他是鳳儀衛的院使,只要自家媳婦不說甚麼,他可以說是擁有鳳儀衛最高權力。
聽到李雲洲略顯霸氣的話,陳瑾微微放了點心,膽氣也變足了些,連帶著腳步也輕快了。
這個暗衛並不大,下行沒多久,就來到了一處密室當中。
室內的牆上有兩盞油燈,隨著幾人到來,開始搖晃起來。
牆壁上印著一個人影,隨著燈光,忽明忽暗。
中間一個炭盆裡,炭火旺盛,一個洛鐵正插在其中,燒的通紅。
旁邊一個木桌上,整齊的放著一些奇奇怪怪的金屬器物。
這是一個刑訊逼供的地方。
陳瑾從指縫間,看到一個奄奄一息,血肉模糊的人,正吊在刑架上。
李雲州嗅著濃烈的血腥氣,內心竟有一絲興奮,感受到身後緊繃的身體,不由得笑了笑。
原來一向大咧咧的姑娘家,也有害怕的時候。
正在逼供的鳳儀衛官員,看到自家上司恭敬的站在這個年輕人身邊,便猜到了這是誰過來了。
本來因為生著炭盆的緣故,他熱的脫去了上衣。
此時趕忙放下刑具,手忙腳亂的抓起一件衣服,就往身上套。
李雲州伸手捂住陳瑾的眼睛,笑道:“問的怎麼樣了?”
一個官員穿著套了一半的衣服,小心的遞過來一張薄紙。
“大人,都在這裡了。”
李雲州看了看,眉頭便皺了起來。
薄紙上記載了些無關痛癢的事情,關於墨殺堂,一點實質性的東西都沒有。
這人嘴這麼硬嗎?
鳳儀衛的刑訊手段,他是知道的。這都過去很多天了,按理說,就算是鐵人也得開口了。
“把他弄醒。”
李雲州扯了條凳子,和陳瑾坐了上去。
眼前這個血肉模糊的人,正是那夜刺殺白雲飛的另一個刺客。
那日,這名刺客中了繡衣使者的毒,便見機逃離。
沒成想,被後面趕來的霽月,一巴掌拍暈在路邊。
李雲州撿了個現成,毫不客氣的收了過來,便開始了逼供大業。
只是沒想到的是,這麼多天,卻毫無進展。
刺客被一盆涼水澆醒,有氣無力的望著面前的年輕人,連呻吟聲都是那麼微弱,看來真是被折磨的不輕。
“你們說的那個周先生,是誰?”李雲州晃著手裡的紙張,沙沙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