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霽月點點頭,“既然如此,為何招標都結束五天了,你還在這裡無所事事?”
“呃……”李雲州呲牙一笑,“其實我這兩天,一直沒閒著。”
“在忙著妓院的事?”
“準確來說,是高階會所。”
“有區別?”
“沒區別!”
霽月嘆息一聲,“這事可千萬不能讓陛下知道,用南詔的銀子修河工便罷了,怎麼著也算是善事一舉。這修妓院算個甚麼事?這陛下要是知道了,不得笑掉大牙!”
“其實,開青樓,也算是善事。”李雲州正色道。
“我讀書少,你不要騙我。”霽月皺著眉,一臉的不信。
“殺手這個行業你不陌生,那是非常古老的。同樣,青樓也是一個古老的行業。”李雲州伏在石桌上,指了指自己的肩胛骨位置,示意霽月換個位置繼續,“這也說明了,這種事是斷不了的。既然沒法根斷,那不如幫這個行業定下一個規範,立下一個標杆,用來儘可能的保護一下那些可憐女子。”
“細說。”
“呃,我大體一說吧。”李雲州笑了笑,“比如說安排固定的大夫,保證她們身體健康。比如月假的時候,怎麼休班……”
雖是大體一說,卻說了不少。
霽月的眼睛漸漸亮了起來,“這,真的能做到嗎?”
“嗯?”李雲州沒注意,沒想到霽月聽的那麼認真,他有種色大叔在騙小姑娘看金魚的負罪感。
“當然。”他說的斬釘截鐵。
“哦。”霽月輕輕點頭,唇角泛起一抹淡淡笑意。
李雲州看著面前嬌豔欲滴的女子,突然說道:“對不起。”
“嗯?”
“嗯!”
霽月皺著眉,不解。
李雲州卻是微笑點頭。
“我為前些日子的所做所為,深感抱歉。”
霽月靜靜地看著他,眸中閃過一絲慌亂。
“有人說過,你長得很好看嗎?”
“沒人會做這麼無聊的事!”
“你的意思是,禿子頭上的蝨子,明白的事?”
霽月翻了個好看的白眼,沒說甚麼。
“既然沒有人說過,那我就做這個吃螃蟹的人。”李雲州笑了笑,“其實,你很美!”
“就是不知姑娘,今年芳齡幾何?”他又補了句。
看著姑娘家越來越不善的眼神,李雲州轉過頭去,咳了兩聲,“之前,你不是問,我為甚麼這兩天沒有動靜嗎?”
“你不是忙著修那個樓子嗎?”姑娘家淡淡回了句。
“對。”李雲州悶下頭去,“其實,我在等白雲飛,等他傷好。”
……
……
這一日,陽光明媚。
蘇城的西城區,江南富商居住的區域。
鑼鼓喧天,鞭炮齊鳴,一副喜慶的樣子。
前些日子,在漕運司招標中出盡風頭的槽幫大統領白雲飛,正式在此落戶了。
西城區,作為富人聚集地,一般人是沒有資格住進來的。
白雲飛能在此定居,也說明,江南富商們認可了他的身份。
當然,這個身份不能是槽幫大統領。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洗白,洗去之前所有的不合適,所以他有了一個新的身份,百草記的大東家。
百草記自然就是新開的商行。
知道內情的,從名字就看出了些端倪。
這個草字,就說明了些問題。
有前來恭賀的賓客,開始搖頭晃腦的找尋曹家的蹤影。
找尋未果後,才嘰嘰咕咕的說起,曹家老爺子自那日暈倒後,至今還臥病在床呢!
一輛漆黑的馬車,停在了大門一側。
馬車漆黑的很乾淨,上面沒有一絲別的裝飾。
只是馬車四周虎視眈眈的侍衛,讓人不禁猜測,這車主肯定不是簡單之人。
馬車內,陳瑾一手託著香腮,“哥,好無聊啊!”
“你不是哭著喊著要跟著的嗎?”李雲州摸了摸她的腦袋,笑著說道。
“誰知道你要來給人賀禮的呀!”陳瑾晃了晃腦袋,躲避那隻亂摸的大手。
“既來之則安之,走吧!”
李雲州率先下了馬車,在一片問好聲中,走進了這座華宅。
宅子很新,處處都透著沒有散發完全的油漆味。
也不知道白雲飛住在這裡,會不會甲醛中毒?
想到這裡,他不由得笑了起來,或許這個世界上還沒有甲醛吧!
想到兩個世界的不同處,內心深處突然一震。
自己好像已經好久沒有主動記起前世了,也不知這代表著甚麼意思。
是說明自己已經融入這個世界了嗎?
可內心中,那種莫名其妙的渴望是怎麼回事?
李雲州搖了搖頭,將那說不清道明的感覺甩個乾淨,這才發現妹妹和白雲飛正好奇的望著自己,不由得自嘲道:“你們知道的,我平時就是喜歡多思考的。雲飛你快去坐著,傷還沒好利索呢!”
知道欽差大人和當朝戶部尚書孫女聯袂而來,前院道賀的商戶無不露出豔羨之色。連帶著,飲酒作樂的聲音也低了下去,生怕打擾到後院的貴人。
白雲飛除了好奇之外,更多的卻是震驚。
他也沒想到,欽差大人就這麼光明正大的過來了。
李雲州笑著解釋,“如今這江南,誰不知道你白雲飛是我的人。既然如此,在遮遮掩掩的反而不好。”
白雲飛點點頭,笑道:“屬下只是怕,會給大人帶來麻煩。”
“甚麼麻煩不麻煩的,你替朝廷做事,本官也不能光讓你吃虧。”李雲州溫和的說著。
白雲飛神色有些黯然,腦海中又浮現出了那日酒樓門口的畫面。
“你傷養的怎麼樣了?”
“已經無大礙了。”
“嗯。”李雲州點點頭,“這幾日,坊間流傳著不少流言。你不用在意。關於曹家,我態度是很堅決的。那一跪,並不能改變甚麼。”
白雲飛神情一振,對於曹家老大那一跪,他是知道的。作為別人手裡的槍,他最擔心的還是持槍的手會有所變化。如今聽到李雲州做出承諾,他那顆心又放了回去。
復仇,是他畢生的願望。
沒有李雲州的幫助,他將畢生無望。
李雲州看他精神變好了不少,又沉聲說道:“你現在是為朝廷做事,那朝廷就是你最大靠山。說直白一點,你既然是本官的人,那本官就得光明正大的昭告天下,我們的關係不需要藏著掖著。將來你往南邊送貨時,有我這層關係在,你也好做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