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完全超出了她的耐心極限,也與她高效完成任務的行事風格背道而馳。
她內心有著明確的目標:一方面,她並不想長期維持人魚形態,更渴望能早日解決此間恩怨,完成系統任務。
另一方面,那幅困住原主的畫卷中可能蘊含的高深空間法則,對她有著極大的吸引力,她必須儘快擁有足以參透甚至掌控它的力量。
這套妖族功法展現出的驚人適配性,恰好為她找到了關鍵的突破口。
修煉效率低下的問題終於迎刃而解,為她注入了強大的信心。
蘇月逐漸形成了規律的生活節奏:白天,她像普通的漁家姑娘一樣,幫著母親王秀蘭料理家務,或是做些織補漁網的活計,完全融入林家平淡而溫馨的日常。
夜晚,當家人熟睡後,她便悄然進入畫卷世界,在那片屬於她的海底領域中潛心修煉,吸納靈氣,錘鍊妖力。
有時,林濤山準備出海捕魚,蘇月也會主動要求跟船。
自從發現女兒離開那張特定的床鋪和畫卷,並不會再出現呼吸停滯的危險狀況後,林家父母懸著的心漸漸放下,對她的跟隨也不再像最初那樣堅決阻攔。
有趣的是,幾乎每次有蘇月隨行,漁船總能滿載而歸,漁獲格外豐厚。
林濤山對此又驚又喜,常常樂呵呵地拍著女兒的肩膀,笑稱她是自己的“小幸運星”。
蘇月心裡清楚,林濤山命中原有的那次致命劫難,早已因她的干預而化解。
即便沒有她跟隨出海,遭遇不測的可能性也已微乎其微。
她隨船同行,更多是出於一份對這份親情的回應,以及享受與家人相處的寧靜時光。
只是,表面的平靜之下,林家父母內心仍有一塊大石未曾落地——那便是女兒的婚事。
眼見蘇月日漸長大,出落得亭亭玉立,提親的人家也漸漸多了起來,可夫妻倆卻總是婉言推脫。
他們最深的憂慮,依然是蘇月那夜間呼吸停滯的特殊體質。
雖然近期似乎平穩了許多,但誰也不敢保證將來是否會再次發作。
這個秘密一旦被未來的婆家發現,輕則被視為不祥,遭人嫌棄。
重則可能引來更大的風波,後果不堪設想。
這份隱憂,成了他們面對女兒婚事時,難以逾越的一道坎。
關於蘇月夜間呼吸會神秘暫停的秘密,始終只有林濤山和王秀蘭夫婦二人知曉。
他們既沒有告訴兩個兒子,也從未在蘇月本人面前主動提起過,將這個驚世駭俗的秘密小心翼翼地守護在心底最深處。
這件事,成了夫妻倆一塊難以言說的心病。
讓女兒出嫁吧,這秘密在朝夕相處的婚姻生活中幾乎必然會暴露,萬一被婆家發現,女兒很可能被當作妖孽或怪物看待,下場不堪設想。
可不讓女兒出嫁,既不合情理,也找不到合適的理由向女兒解釋,更會耽誤她的終身幸福。
這進退兩難的處境,讓他們每每談及女兒的婚事,都愁眉不展,憂心忡忡。
就在林濤山夫婦為女兒的終身大事左右為難之際,蘇月經過近一年夜以繼日的苦修,感覺自身的修為已經積累到一定程度,足以嘗試打破空間壁壘,進行位面穿越。
她開始著手準備返回人魚世界的具體事宜。
憑藉原主風年年的記憶,她清楚地知道,通往人魚世界的兩界通道,就在漁村附近這片看似尋常的海域深處。
這也解釋了為何當年穆清靈會恰好選擇這個不起眼的小漁村,將原主被剝離的法力封存在當地女孩林雨薇的體內——正是因為這裡靠近通道,便於她日後監控,也或許是想利用通道逸散的能量來掩蓋某些痕跡。
穆清靈的道行原本就不及全盛時期的風年年,強行穿越空間壁壘來到靈氣稀薄的人間,更是耗費了她大半法力。
由於人間缺乏可供她快速恢復的靈氣,她不敢遠離兩界通道,只能在通道附近的村落裡尋找合適的、即將夭折的女童作為宿主,以便將風年年的魂魄和部分力量封存進去,等待時機。
這既是無奈之舉,也暴露了她當時力量的侷限。
深夜,待家人都已沉沉睡熟,蘇月悄無聲息地起身。
她取出一張隱身符貼在身上,身形逐漸變得透明,隨即如一陣清風般悄然離開了林家。
她早已將那幅至關重要的畫卷收進了自己絕對掌控的獨立儲物空間。
這樣一來,即便她穿越回人魚世界,只要畫卷不暴露在外,穆清靈和蓉花花就無法透過畫卷感知到她的回歸——除非她主動在她們面前現身。
儘管已經完整繼承了原主風年年的記憶,對那兩人的手段和弱點都瞭如指掌,自身的修為經過這段時間的苦修,也早已遠超穆清靈和蓉花花。
但蘇月深知,獅子搏兔亦用全力。
為了穩妥起見,避免任何不必要的變數,她依然決定隱匿行蹤,小心行事。
她要確保這次回歸,是一場完美的復仇,而不是一場可能橫生枝節的遭遇戰。
蘇月向來認為,暗中行動遠比正面衝突的成功率更高。
她也很享受這種潛行於陰影之中、在對手毫無防備時給予致命一擊的戰術樂趣。
因此,儘管實力已然佔優,她依然決定繼續保持低調,將主動權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深夜的海岸萬籟俱寂,唯有潮水不知疲倦地拍打著沙灘,發出富有節奏的嘩嘩聲,更襯出四周的寧靜。
初春的夜風帶著料峭寒意,清冷的月光如水銀瀉地,為幽暗的海面鍍上了一層流動的銀輝。
蘇月站在離海岸不遠處的礁石陰影裡,靜靜眺望著那片看似平靜、實則隱藏著空間通道的海域。
她凝神感知了片刻,敏銳地捕捉到了空氣中極其細微的能量波動。
隨後,她選定了一個能量最為活躍的方位,緩步向前走去。
在離翻湧的海浪僅有十餘步遠的地方,她忽然停下腳步,優雅地抬起了雙臂,開始輕柔地擺動,手指如同撫過水流般在空氣中劃出玄妙的軌跡。
霎時間,她周身的氣息變得縹緲,彷彿周圍的空氣真的化作了無形的水流,隨著她的動作盪漾開來。
隨著蘇月持續運轉體內精純的妖力,她前進的步伐越來越快,身形也愈發輕盈,如同踏風而行。
轉眼間,她便已來到了溼潤的沙灘與漆黑海水的交界處。
就在她的腳尖即將觸碰到冰涼海水的剎那,奇異的一幕發生了——原本在她面前輕輕盪漾的海水,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所引導,自動向兩側分開,露出一段乾燥的沙地。
緊接著,沙地上浮現出一條由無數細密符文和流光交織而成的通道,散發著柔和而神秘的五彩光芒,直通幽深的海底。
蘇月眼神一凝,手上結印的動作驟然加快,體內積蓄的力量瞬間爆發!
她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毫不猶豫地踏入了那條流光溢彩的通道。
就在她踏入的瞬間,通道周圍的光芒驟然熾盛,將她完全吞沒。
一股強大的空間拉扯感傳來,周圍的景象瞬間扭曲、模糊,彷彿穿越了一條漫長的光之隧道。
當那股拉扯感驟然消失,蘇月感到周身被溫暖而充滿生機的海水所包圍。
她成功穿越了空間壁壘,發現自己已置身於一片無比熟悉的深海環境之中——正是她每夜在畫卷中修煉的那片海域,但此刻的感覺卻更加真實、更加浩瀚。
周圍海水中蘊含的靈氣充沛得驚人,讓她每一個毛孔都舒暢地張開,貪婪地吸收著這久違的能量。
與此同時,她的雙腿在一陣柔和的光芒中,自然而然地化作了那條流光溢彩、覆蓋著銀色鱗片的美麗魚尾,輕輕擺動著,讓她完美地融入了這片屬於她的世界。
剛一進入這片熟悉而又真實的人魚世界海域,蘇月立刻察覺到一絲異樣——她貼在身上的隱身符,其效果正在迅速消退,她的身形輪廓在水中逐漸變得清晰可見。
更讓她感到不自在的是,從身旁悠然遊過的魚群,紛紛向她投的目光,甚至有些靈性較高的魚類還刻意繞開了她。
作為人魚,她能敏銳地感知到這些海洋生物傳遞出的情緒波動——那是一種混合著驚訝、好奇,甚至還有一絲本能的敬畏。
顯然,她這個“不速之客”的出現,打破了這片海域的寧靜。
蘇月微微蹙眉,猜測可能是穿越空間壁壘時產生的強大能量干擾,破壞了符咒的結構,導致其失效。
她不死心,又從儲物空間中重新取出一張新的隱身符,嘗試再次激發。
只是,無論她如何催動妖力,符紙都毫無反應,彷彿只是一張普通的廢紙。
她立刻意識到問題所在——人魚形態下的她,體內運轉的是純粹的妖力,與人類修士使用的、基於靈力的符籙體系存在本質差異,根本無法相容使用。
暗中潛行、伺機而動的計劃,因為隱身符的失效而徹底行不通了。
蘇月略一思忖,非但沒有沮喪,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既然無法隱匿行蹤,那便索性改變策略!
她收斂起所有試探和謹慎的氣息,挺直了身軀,銀色的華麗魚尾在水中劃過一道優雅而有力的弧線,攪動起細密的水泡。
她決定,不再隱藏,就這麼光明正大、堂堂正正地,去找那兩個算計了原主的傢伙,好好算一算這筆拖欠已久的賬!
憑藉腦海中復甦的原主風年年的記憶,蘇月很快便清晰地辨認出了蓉花花那處位於深海珊瑚叢中的隱秘住所的方位。
她不再猶豫,銀色的華麗魚尾猛地一擺,身形如一道流光般,迅速朝著記憶中的目標方向游去。
這具身體對這片海域的每一處暗流、每一叢珊瑚都熟悉得如同掌紋,沿途掠過的景緻無不透著一種源自血脈的親切感。
人魚在水中行進的速度極快,加上她對路徑的熟悉,不過片刻功夫,一片由巨大、色彩斑斕的活珊瑚自然形成的、如同宮殿般瑰麗的區域便出現在眼前。
這裡,就是蓉花花的洞府所在。
蘇月懸浮在洞府入口不遠處,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前方設有一道頗為堅固的防禦結界,散發著淡淡的妖力波動。
以她現在的修為,強行突破這道結界雖然會耗費些法力,但並非難事。
不過,蘇月並不打算做這種無謂的消耗。
她心念一動,從儲物空間中取出了那柄通體烏黑、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魔器——破魔梭。
蘇月手中這柄看似平平無奇、通體烏黑的魔器,雖然其貌不揚,卻被她賦予了一個與其陰狠功效頗為相稱的威風凜凜的名字——“破魔梭”。
它專破各種禁制與護體罡氣,是偷襲破防的利器。
她不再耽擱,握緊破魔梭,將一股精純的妖力灌注其中。
梭體表面頓時泛起一層幽暗的烏光。
她手臂一振,破魔梭便如毒蛇出洞般,徑直刺向洞府入口處那道流光溢彩的結界光幕。
魔器的尖端觸碰到結界的瞬間,異變陡生!
縷縷凝實的黑氣如同活物般從梭尖湧出,迅速纏繞上光幕,發出“滋滋”的輕微腐蝕聲。
那看似堅固的結界光幕,在黑氣的侵蝕下竟如同遇到烈日的薄冰,迅速消融。
不過眨眼功夫,結界上就被蝕開了一個碗口大小的窟窿,邊緣還在不斷冒著黑煙,持續擴大。
蘇月手腕輕巧地一轉,破魔梭隨著她的動作在結界光幕上劃出一個完美的圓弧。
那窟窿瞬間被擴大到足夠一人從容透過的尺寸,露出了後面幽深的洞口。
見入口已開,蘇月心念一動,破魔梭化作一道烏光被重新收回儲物空間。
她不再看那正緩緩自我修復的結界缺口,擺動魚尾,優雅而迅疾地遊入了蓉花花的洞府之中。
隨著破魔梭被收回,結界上殘留的絲絲魔氣也漸漸消散,那被強行破開的缺口開始緩慢地自行修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