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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被休棄的下堂妻11

2025-10-11 作者:畫桑晚

夜色深沉,萬籟俱寂,蘇月獨坐床畔,並未就寢,而是凝神內觀,與識海中名的“二一”在悄然對話。

“宿主,”二一的語氣透著幾分焦切,“那位白瑾,依我看確實難得!品性端正,用情至誠,更不計較您的容貌。您何不仔細斟酌?須知此間不同現世,女子終須婚配。”

“與其日後由爹孃安排,與不相知之人結為連理,不如擇一位自己略存好感、又誠心待您的。白掌櫃這般人品,若是錯過,只怕再難遇見。”

蘇月心念沉靜,淡然回應:“二一,我此生所圖,非僅囿於婚嫁之事。所謂好感,未必是深情。”

“眼下誠意,也需歲月印證。未必非他不可。至於父母之命……”

她略作停頓,語氣堅定而淡然,“即便真有那日,我亦有能耐讓自己安身立命。此事無需再議。”

二一似欲再言,然感知蘇月心意決絕,只得悄然隱去,獨自在識海中焦灼嘆息。

與此同時,京城之中。

李軒攜母親與表妹林九娘抵京已有些時日。

他原以為憑進士功名,可在京城官場輕易立足,謀得優缺。

不料現實凜冽,他既無根基,銀錢雖散卻難尋真正門路,屢屢受挫,心中正是鬱結難舒。

這日,他剛自某處衙門失意而出,悶悶行走於街市,忽被一身著豔紅衣裙、妝容濃麗的女子攔下。

那女子言辭熱切,稱前幾日李軒曾無意相助,特來致謝,並執意問其居所,欲登門拜望。

李軒毫無印象,只道是錯認或是別有意圖,當時心煩,便草草應付,未將其事放在心上。

豈料次日,竟真有官媒婆叩響他暫居之所的門扉。

媒人滿面堆笑,言語浮誇,竟是代柳府前來提親!

稱柳家小姐對他一見傾心,非君不嫁。

李軒細問之下,驚覺那柳小姐竟是昨日街頭紅衣女子,而其身份更令他震愕——當朝柳貴妃的親侄女!

李林氏在旁聽得目眩神搖,激動難抑。

柳貴妃!那可是聖駕前最得寵的貴人!

若結此姻親,軒兒前程豈非平步青雲?

她恐兒子遲疑,不待李軒回應,便急忙應承,對媒婆極盡殷勤,恍若已見家門顯赫之景。

清源縣,小河莊。

白瑾並未因蘇月先前推拒而卻步。

他幾乎日日必至,出現在蘇家田埂之上。

來時並不多言,自備飲食,換上短褐,便默默為蘇月除草、捕蟲、施肥,做得極為細緻,甚至較許多老農更為嫻熟。

用飯時分,縱張桂蘭再三挽留,他亦不肯叨擾,只默然至樹蔭下進食。

蘇月曾多次婉拒:“白掌櫃,您藥鋪事務繁多,不必天天來此做些粗重活計。”

白瑾卻總是正色搖頭:“蘇姑娘,我非僅為助你。身為醫者,深明饑饉乃天下大疾。”

“我親見你所種稻麥,莖壯穗盈,遠勝常品。若得豐產,便是活人萬千的善行。我略盡薄力,心實安愉。”

聞聽此言,竟是心繫蒼生飽暖之大義,蘇月不便再堅拒,只得默許他隨行。

日久見人心,她漸覺白瑾雖偶顯樸拙,卻心性質直,言行一致,從無輕浮之詞,歇息時望她的目光亦清澈專注,毫無令人不適的審量或憐惜。

她對他印象,悄然轉圜。

光陰流轉,蘇月精心調製的解毒丸終於功成。

因體內胎毒積年已深,她並未貿然用藥,先以溫補藥膳調理根本,待體魄強健後,方循序漸進服食解藥,緩緩化去毒性。

隨毒素漸除,她面上原本殷紅駭人的胎記,竟日復一日淡去、收縮。

這變化,朝夕相隨的白瑾最為清楚。他先是訝異,繼而轉為由衷喜悅,卻從未驚怪或多問,隻眼中讚賞與傾慕,與日俱增。

數月之後,最後一縷毒性盡除。

清晨,蘇月以清水淨面,俯首見水中倒影,容顏已無瑕。

肌膚瑩潤,昔日胎記處光潔如玉,五官明麗照人,竟是一種攝人心魄的絕俗之美。

胎記盡褪,她終複本來容貌。

田間稻麥日漸熟黃,穗實低垂,預告著前所未見的豐年。

收割前夜,白瑾幾未成眠,天未破曉便攜新鐮至蘇家水田。

蘇月也已起身,二人借朦朧晨光,一同下田收割。

鐮刃閃動,稻穗應聲而落。

汗溼衣衫,卻無人言倦。

東方既白,晨曦微露,正起身暫歇的白瑾,驀然側首,看清了身旁蘇月的面容。

胎記盡褪的容顏,在晨光與勞作的薄紅映襯下,宛如晨露中新綻的芙蕖,清豔絕倫。

白瑾呼吸一滯,心如擂鼓,手中鐮刀幾欲脫手。

他慌忙垂首,耳根通紅,不敢直視,只憑本能更加用力揮鐮,以掩心中波瀾。

二人默契協作,竟於天亮前收盡一畝水稻。

後又合力運稻回場,脫粒歸倉。

白瑾整日忙碌於蘇家,未曾稍離。

待最後一捆稻穀脫盡,蘇建國取來大秤,逐一稱量。

最終數目,令見多識廣的老農亦瞠目結舌——畝產六百三十七斤!

遠超當下沃田不過二百餘斤之收,堪稱神佑!

蘇建國雙手微顫,張桂蘭喜極拭淚。

蘇月望著燦然稻穀,唇邊終露欣慰笑意。

多年心血,跨越時空之智,終在此刻碩果累累。

欣喜之餘,蘇月主動對白瑾道:“白掌櫃,這些時日有勞了。今日便留下用頓家常飯吧。”

白瑾受寵若驚,連聲應道:“好、好!多謝姑娘!”

晚膳時,張桂蘭備下豐盛菜餚。席間,她與蘇建國相視而笑,眼中滿是對白瑾的認可。

是夜,張桂蘭入蘇月房中,執其手懇切道:“月兒,白瑾這孩子,我與你爹都看在眼裡。人品敦厚,肯吃苦,待你更是真心實意。”

“那柳貴妃在宮中勢大,陛下又……那般縱容,娘只憂你歸宗之路艱險。”

“爹孃終會老去,唯願此前能為你尋一可靠歸宿,護你餘生安穩。白瑾,娘覺得可託付。”

蘇月靜聆片刻,輕聲應道:“女兒的婚事,但憑爹孃做主。”

這便是允了。張桂蘭頓時眉開眼笑。

次日,白瑾依舊前來協助收麥。

小憩時,蘇建國將他喚至一旁,輕咳一聲,故作肅然:“白掌櫃啊,若你真有此心,便尋個正經官媒前來提親。總這般日日來幫我家莊稼活計,不成體統。”

白瑾一怔,旋即狂喜湧上!他猛地躍起,手足無措,語無倫次:“真、當真?嶽、岳父大人!您、您放心!我即刻去辦!定找城裡最好的官媒!備重禮!我、我……”

激動之下險些行大禮,被蘇建國又好氣又好笑地扶住:“哎,還未到那時!莫要亂稱呼!”

官媒登門那日,蘇家小麥亦已收割完畢。

稱重再驚眾人——畝產五百八十九斤。

蘇月剛將詳實農錄與產數整理妥當,便聞前院媒人笑語與母親交談之聲。

張桂蘭正與官媒敘話,忽聞窗欞輕響。

蘇月微怔,行至窗邊,見白瑾匿於窗後,急切招手,神色神秘。

蘇月心下莞爾,悄從側門出。

見白瑾立於院角桂樹下,緊張得掌心沁汗。

見她來,忙自懷中取出一精雕木盒,奉至她面前,聲因緊張而微顫:“蘇、蘇姑娘……此、此物……贈你。是我親手所刻……粗陋得很,望勿嫌棄。”

蘇月啟盒,見一支玉簪靜臥其中。

簪頭雕作芙蓉初綻之形,玉質溫潤,是上好的和田白玉,唯雕工略顯生澀,花瓣線條稍欠流暢,卻每一刀皆透著力道與誠心。

“我很心儀。”

蘇月淺笑,取下平日所用木簪,將此玉簪放入白瑾手中,轉身背對他,輕聲道,“為我簪上可好?”

白瑾手忙腳亂,持簪的手抖個不停,數次未能對準髮髻。

蘇月亦不催促,只柔聲指引:“偏左些……再低少許……對,便是此處,插入即可。”

玉簪終是穩穩簪入烏髮之間。

白玉映襯青絲,愈顯光華動人。

白瑾凝望其背影,幾欲忘息。

蘇月卻轉過身,神色已復平日清冷,忽問出一句似不相干的話:“白掌櫃,你久居此地,可知本縣知縣,官聲品性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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