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蕭景淵額角的青筋猛地跳動了一下。
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刺痛,就如同一條條毒蛇吐著信子,從他顱骨的縫隙裡悄然鑽了出來。
他身形一晃,踉蹌著後退半步,伸手扶住一旁的屏風,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出慘白的顏色,喉間也忍不住溢位一聲壓抑至極的悶哼。
蘇月瞅準這個時機,身形如電般旋身一轉,成功掙脫了蕭景淵的桎梏。
她那染血的指尖,如鬼魅一般飛速探向蕭景淵腰間——那塊血玉髓,近在咫尺!
“放肆!”蕭景淵怒目圓睜,暴喝一聲,手中的長劍舞動起來,劍光如閃電般凌厲。
蘇月只覺腕骨處傳來一陣涼意,還沒來得及反應,半截衣袖已然被削落。
可那血玉髓,卻依舊牢牢地系在帝王的玉帶之上,紋絲未動。
她心中大急,腳步連退數步,後背重重地撞上了一旁的博古架,只聽“哐當”一聲,一尊青銅饕餮鎮紙轟然墜地,發出沉悶的聲響。
這巨大的聲響,瞬間驚動了殿外的侍衛。
紛沓的腳步聲如潮水般瞬息逼近,眼看就要衝進殿內。
蘇月心中一緊,下意識地咬牙摸向袖中的銀針和暗裡藏著的符篆。
可就在這時,卻聽到蕭景淵嘶聲喝道:“都給朕滾出去!沒有朕的旨意,誰也不許進來!”
那朱漆殿門,在即將開啟的瞬間,堪堪停住,殿內再次陷入一片死寂,只有蘇月和蕭景淵沉重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在這寂靜的空間裡迴盪。
蕭景淵單膝跪地,手中長劍撐著地面,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滾落,將玄色龍紋錦袍浸得溼透。
他死死盯著蘇月袖口那若隱若現的銀光,嘴角忽而勾起一抹透著寒意的笑,冷冷開口:“你想要血玉髓?”
話音剛落,他手中長劍“哐當”一聲擲在地上,緊接著一把扯下腰間的玉佩,狠狠扔向蘇月。
“先別急著拿,不如先告訴朕——你根本不是楚明珞,為何要插手永慶朝的事?”
蘇月伸手穩穩接住那還帶著蕭景淵體溫的血玉髓,剎那間,腦中系統提示音瘋狂炸響:【已獲取血玉髓,空間升級中……】
她緩緩抬眸,對上蕭景淵那深邃如淵的眼眸。
蘇月蓮步輕移,手中的玉佩在燭光映照下,那蟠龍紋仿若活物般張牙舞爪。
龍睛處的殷紅血漬,恰似一滴血淚,散發著詭異的幽光。
她微微垂眸,輕撫玉佩,朱唇輕啟,聲音帶著一絲如夢似幻的蠱惑:“陛下,您可曾聽聞過這樣一句話?”
剎那間,殿外狂風呼嘯而起,如猛獸般裹挾著沙礫,狠狠砸向窗欞,“噼裡啪啦”的撞擊聲不絕於耳,彷彿要將這宮殿的寧靜徹底打破。
殿內死寂一片,唯有更漏單調的滴答聲,在這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的氛圍裡,一下一下,敲打著人心。
蘇月抬起眼,目光迷離,聲音輕柔得如同暗夜中飄蕩的一縷幽魂,幽幽地傳進蕭景淵的耳中。
“陛下可知,這世間最毒的蠱,從來都不在人的血肉之軀裡,而是深藏在人心的最深處,悄無聲息地啃噬著人的良知與善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