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淵的手緩緩抬起,修長的手指輕輕搭在蘇月的鎖骨處,不過轉瞬,便微微收緊。
那鎖骨之上的硃砂痣,在他指腹的按壓下,泛出一點觸目驚心的殷紅,恰似雪地裡滴落的鮮血,無端添了幾分妖冶。
他垂眸凝視著蘇月,眸色暗沉如淵,彷彿藏著無盡的漩渦,似要將眼前這具柔弱的軀殼,連同她的心魂一同捲入其中,狠狠剖開,探尋深藏在最深處的秘密。
此刻的他,周身散發著讓人膽寒的氣息,那股子壓抑的狠厲,彷彿下一秒就要破體而出 ,讓空氣都跟著凝固起來。
“借屍還魂?”
蕭景淵冷冷哂笑,那笑聲好似臘月裡的寒風,透著徹骨的涼意。
話音剛落,他指尖猛地鬆開,動作極快地捏住她頸後那縷散落的青絲,微微用力,迫使她仰起頭來。
“楚明珞若是真死了,倒也省了朕一番手腳。可你如今頂著她的這張臉,嘴裡說著這些荒誕不經的鬼話……你叫朕如何信你?”
他的眼神陰鷙,彷彿能洞悉人心底的一切秘密。
蘇月只覺喉間一陣火辣辣的刺痛,可面上卻笑意更濃,那笑容透著說不出的明豔動人,恰似帶刺的玫瑰,危險又迷人。
她眼角餘光瞥見蕭景淵腰間血玉髓散發的幽光愈發強盛,心中暗忖這法器她得儘快得到,當下必須速戰速決,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陛下若是不信,不妨試試剜我的心。”
蘇月說罷,突然伸出手握住蕭景淵的手腕,不由分說地引著他的掌心貼上自己的心口,那肌膚相觸的瞬間,好似有電流劃過。
“世人皆言藥人心頭血能解百蠱,可若是將這心頭血剜出來——”
她微微踮起腳尖,湊近蕭景淵耳畔,吐氣如蘭,聲音輕柔卻又透著一股莫名的蠱惑。
“陛下不妨猜猜,裡頭流淌的究竟是楚明珞的血,還是陛下口中那借屍還魂的妖物之血?”
蕭景淵聽聞此言,瞳孔驟然緊縮,宛如寒夜中被觸動的野獸。
他腕間殘留的銀針寒意未消,方才那滴血入喉的清涼之感仍在四肢百骸緩緩遊走,令他從未如此刻這般清醒。
彷彿多年蒙在五感之上的塵埃被瞬間拂去,就連殿外金吾衛鎧甲相互摩擦發出的細微聲響,此刻都清晰可聞,聲聲入耳,卻擾得他心緒大亂。
“妖物?!”
他眸中閃過狠厲,猛地將懷中之人用力甩開,那柄寒光閃閃的長劍“鏘”地一聲,毫不留情地橫在了蘇月纖細的脖頸旁。
“太后送進宮來的傀儡,國師暗中煉製的藥人,如今竟然又冒出來個不知從哪奪舍而來的孤魂——你們一個個,當朕這至高無上的龍椅,是你們戲耍玩鬧的戲臺子不成?!”
鋒利的劍鋒輕輕一動,便割破了蘇月細膩的肌膚,殷紅的血珠順著冰冷的銀刃緩緩滾落。
蘇月卻仿若未覺,既不躲避,也不反抗。
只是靜靜地垂眸望向地上蜿蜒流淌的血跡,忽地輕輕嗤笑一聲,那聲音帶著幾分嘲諷,幾分戲謔:“陛下想要殺我,不過是舉手之勞。可您瞧瞧,子時眼看就要到了……”
她緩緩抬手指向那一旁的更漏,只見銅壺中最後一粒金砂正簌簌墜落。
“您當真捨得這片刻的安寧?一旦過了子時,那後果,陛下您可承擔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