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玄凌回頭,就看見墨玄澈正緩步走進來。他身後,跟著幾十個全副武裝的侍衛,個個殺氣騰騰。
“六弟?”墨玄凌一愣,“你怎麼來了?”
墨玄澈微微一笑,那笑容溫潤如玉,可眼底卻是一片幽深:“五哥,我來幫你啊。”
墨玄凌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見身後傳來一聲悶響。
他猛地回頭,就看見蒙毅已經倒戈,一劍砍翻了兩個他的親信。剩下的禁軍,還沒等動手,就被墨玄澈帶來的侍衛團團圍住。
墨玄凌臉色大變:“蒙毅!你!”
蒙毅面無表情地站在墨玄澈身後,看都不看他一眼。
墨玄凌終於反應過來,指著墨玄澈,聲音都在發抖:“你……你算計我!”
墨玄澈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五哥,你這腦子,怎麼就不長進呢?從小到大,被人當槍使了多少次,怎麼還學不會?”
墨玄凌臉色鐵青,轉身就想跑。
可他剛跑出兩步,身後一道寒光閃過——
“噗嗤”一聲悶響。
墨玄凌低下頭,看著從胸口透出的劍尖,眼中滿是不可置信。他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卻只能發出一聲含糊的咕嚕。
墨玄澈抽出長劍,看都不看他一眼,任由那屍體“撲通”一聲倒在地上。
“拖下去。”他淡淡道,接過侍從遞來的帕子,擦拭著劍上的血跡,動作從容優雅,彷彿只是殺了一隻雞。
賀貴妃在一旁看著,眼中閃過一絲滿意。她站起身,走到墨玄澈身邊,輕聲道:“澈兒,做得不錯。”
墨玄澈淡淡一笑,走到榻前,看著昏迷的南疆王。他的目光在那張蒼老的臉上停留片刻,隨即彎下腰,輕聲喚道:“父王,醒醒吧。該起來處理國事了。”
南疆王依舊昏迷著,毫無反應。
墨玄澈直起身,看向賀貴妃:“母妃,你說,父王會醒嗎?”
賀貴妃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冷意:“醒不醒,有甚麼關係?只要他的玉璽在,就足夠了。”
墨玄澈點點頭,正要說話,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陣動靜。
他回頭,就看見蒙毅忽然動了。
那粗獷的武將,不知何時已經悄無聲息地挪到了南疆王榻邊。他身邊,站著一個身穿太醫袍服的中年男子——康太醫。
還沒等墨玄澈反應過來,康太醫已經抬手,一把粉末撒了出去。
那粉末無色無味,卻瞬間瀰漫開來。
墨玄澈只覺得渾身一軟,踉蹌了兩步,“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賀貴妃同樣軟倒在地,連話都說不出來。身後的侍衛們,也一個個軟了下去,倒了一地。
蒙毅站在一旁,看著倒地的眾人,長長舒了口氣。
康太醫拍了拍手,走到墨玄澈面前,低頭看著他,笑眯眯道:“六殿下,得罪了。這是臣新配的迷藥,無色無味,藥效強勁,一刻鐘內,保證您動彈不得,但神志清醒。”
墨玄澈躺在地上,渾身無力,只有眼珠子還能轉。他看著康太醫那張笑眯眯的臉,再看看一旁的蒙毅,終於明白過來。
蒙毅,居然也是太子的人!
或者說,從一開始,他就是太子安排好的棋子!
“你……”墨玄澈想說話,卻發現連舌頭都動不了,只能發出含糊的“唔唔”聲。
一旁的賀貴妃同樣如此,她瞪著眼睛,滿臉不可置信。
蒙毅走到她面前,低頭看著她,淡淡道:“貴妃娘娘,得罪了。臣雖然對太子新政有些不滿,但臣更知道,誰才是真正為南疆好的人。太子殿下推行新政,是為了南疆百姓。而你們呢?你們只想奪權。”
他頓了頓,又道:“臣是武將,不懂那麼多彎彎繞繞。但臣知道,跟著太子殿下,南疆會更好。”
賀貴妃瞪著他,眼中滿是不甘和憤怒,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康太醫在一旁,看著滿地的“癱軟人群”,忍不住笑了:“這場面,倒是難得。貴妃娘娘,六殿下,你們好好躺著,等太子殿下來了,再處置你們。”
話音剛落,殿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殿門“哐當”一聲被推開。
墨玄夜一身玄色勁裝,大步走了進來。
他身後,跟著全副武裝的東宮衛率,個個殺氣騰騰。
康太醫一見,連忙上前行禮:“殿下,幸不辱命。”
墨玄夜點點頭,目光在殿內掃了一圈。看見倒地的墨玄澈和賀貴妃,他唇角彎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六弟,辛苦了。”他開口,聲音溫和,卻帶著刺骨的寒意,“躺在地上,可還舒服?”
墨玄澈癱坐在地上,渾身無力,連手指都抬不起來。他瞪大眼睛,死死盯著大步走進來的墨玄夜,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你……你不是出城了嗎?!”
墨玄夜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唇角微微彎起,笑意卻未達眼底。
“六弟的訊息,倒是靈通。”他淡淡道,“不過,孤若是真的出城了,又怎麼能看到今日這場好戲?”
墨玄澈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明白了。
從一開始,墨玄夜就知道。他派出去的人、他的計劃、他的後手……墨玄夜全部都知道。他之所以按兵不動,不過是將計就計,引蛇出洞。
而他,自以為是那隻黃雀,殊不知,自己才是那隻螳螂。
“蒙毅!”他猛地轉頭,瞪向一旁的蒙毅,聲音裡滿是憤恨,“你背叛我!”
蒙毅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沒有說話。
墨玄夜輕輕搖了搖頭:“六弟,你錯了。蒙毅從來就不是你的人。”
墨玄澈一怔。
墨玄夜繼續道:“從你派人接觸他的那一刻起,他就把一切都告訴了孤。你以為你拉攏了他,其實,你只是把他送到了孤面前。”
墨玄澈的臉色更加蒼白。
他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卻發現自己甚麼也說不出來。
墨玄夜在他面前蹲下,目光平靜地看著他,像在看一個跳樑小醜。
“六弟,你知道你輸在哪裡嗎?”他問。
墨玄澈沒有說話。
墨玄夜輕聲道:“你太聰明瞭。聰明到以為可以算計所有人。可惜,你忘了,這世上,不是隻有你一個人會算計。”
他站起身,背對著墨玄澈,語氣裡帶著一絲嘆息:“你若是安分守己,孤本可以容你。可你偏偏要動不該動的人。”
墨玄澈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瘋狂:“你是說那個中原公主?!墨玄夜,你竟然為了一個女人……”
“住口!”
墨玄夜猛地轉身,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將他按在地上。那雙琥珀色的眼眸裡,此刻滿是冷冽的殺意。
“孤警告你,”他一字一句道,“再敢動她,孤讓你死無全屍。”
墨玄澈被掐得喘不過氣來,臉憋得通紅,眼中滿是驚恐。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墨玄夜。
那個永遠溫潤如玉、永遠從容淡定的太子,此刻眼中滿是戾氣,像一頭護食的野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