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玄夜盯著他看了片刻，才緩緩鬆開手，站起身。
“無影。”
“屬下在。”
“把六皇子帶下去，囚於宗正寺。嚴加看管，不許任何人探視。”
“是！”
無影一揮手，幾個暗衛上前，將癱軟如泥的墨玄澈拖了下去。
墨玄夜又看向一旁瑟瑟發抖的賀貴妃。
賀貴妃對上他的目光，渾身一顫，張了張嘴，想說甚麼求饒的話，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墨玄夜看了她片刻，淡淡道：“賀氏，廢為庶人，打入冷宮。終身不得出。”
賀貴妃眼前一黑，軟倒在地。
“殿下饒命……殿下饒命啊……”
墨玄夜沒有再看她，轉身走出內殿。
殿外，蒙毅和康太醫正跪著。
墨玄夜走到蒙毅面前，伸手將他扶起。
“蒙將軍，這次辛苦你了。”
蒙毅垂首道：“殿下言重。末將不過是做了該做的事。”
墨玄夜點點頭，目光落向遠處。
東宮那邊，應該也差不多了。
東宮的清理，比想象中更快。
墨玄凌留下的人馬，被無影率領的暗衛殺了個措手不及。那些所謂的“精兵”，在真正的精銳面前，不過是土雞瓦狗。
不到半個時辰，東宮便恢復了平靜。
墨玄風帶著親衛，從外圍堵住了企圖逃跑的殘兵，順便防止蒙毅的人“假戲真做”。雖然他後來發現，蒙毅那廝根本用不著他防——人家從頭到尾都是三哥的人。
“這老狐狸。”墨玄風嘀咕了一句，倒也沒多說。
此刻，白羨正坐在榻上，百無聊賴地摸著肚子。墨清羽在一旁急得團團轉，時不時跑到門口張望。
“怎麼還沒訊息？表哥怎麼還不回來？”
白羨看著她那副樣子，忍不住笑了:“別轉了，轉得我眼暈。”
墨清羽停下腳步，一屁股坐在她旁邊，愁眉苦臉道:“永寧姐姐，你怎麼一點都不急啊？”
白羨摸摸肚子，輕聲道:“急甚麼，你表哥那麼厲害，肯定沒事。”
話音剛落，殿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緊接著，殿門被推開，墨玄風大步走了進來。他一身勁裝，手裡還提著劍，劍上沾著血跡，看著殺氣騰騰的。
白羨眼睛一亮:“九弟？怎麼樣了？”
墨玄風收劍入鞘，咧嘴一笑:“三嫂放心，都解決了。五哥那個蠢貨，已經被六哥殺了。六哥呢，被三哥拿下了。蒙毅那廝，居然是三哥的人，臨陣倒戈，把六哥和賀貴妃都藥翻了。”
白羨聽得一愣一愣的，好半天才消化完這些資訊。
墨清羽在一旁跳起來:“九哥！你身上怎麼都是血？受傷了？”
墨玄風低頭看看自己，無所謂地擺擺手:“不是我的血，是五哥那些手下的。”
他走到白羨面前，正色道:“三嫂，三哥讓你待在偏殿，別亂跑。宮裡那邊還在清理，怕有漏網之魚。”
白羨點點頭，正要說話，忽然想起甚麼:“殿下呢？他沒事吧？”
墨玄風搖搖頭:“沒事。三哥好著呢，這會兒正在宮裡收拾殘局，應該很快就……”
他話還沒說完，白羨已經往外走了。
“三嫂！”墨玄風連忙追上去，“三嫂你要去哪兒？”
“我要去王宮！”白羨頭也不回。
墨玄風嚇了一跳，連忙攔住她：“三嫂！王宮那邊還沒完全清理乾淨，你現在去太危險了！再說，你懷著身子，萬一見血……”
白羨停下腳步，回頭眨眨眼，忽然露出一絲陰惻惻的笑。
墨玄風對上她的目光，忽然打了個寒顫。
那眼神，陰惻惻的，看得他心裡發毛。
然後，她眼眶一紅，眼淚汪汪地看著墨玄風:“九弟，我就去看看，遠遠的看一眼，好不好？我不放心殿下……”
墨玄風頭皮一麻。
他最怕女人哭了。
尤其還是懷著孩子的女人！
“別、別哭！”他手忙腳亂地擺手，“三嫂，你別哭啊！我、我……”
白羨吸吸鼻子，眼淚掉得更兇了:“九弟，你就帶我去吧，我就看一眼，保證不亂跑……”
墨玄風快瘋了。
他咬了咬牙，終於妥協:“好好好！帶你去！但是說好了，只能在偏殿等著，不許亂跑！要是三哥怪罪下來，你得說是你自己要去的，不是我主動帶你去的！不然三哥非把我軍法處置了不可！”
白羨眼淚一收，眼睛亮晶晶的：“好！”
墨玄風:“……”他怎麼有種被算計了的感覺？
白羨見他愣著，催促道：“走啊！磨磨唧唧的，能不能爺們一點？”
墨玄風：“……”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告訴自己：這是三嫂，不能打，不能罵，只能忍。
墨清羽在一旁看著，忍不住捂嘴笑。九哥啊九哥，你這智商，被永寧姐姐吃得死死的。
三人快步出了東宮，一路往王宮而去。
墨玄夜這邊惦記著白羨，剛準備去東宮看看。
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
墨玄風從殿外大步走進來，臉上帶著幾分古怪的表情。他快步走到墨玄夜身邊，壓低聲音道：“三哥，偏殿那邊……嫂子來了。”
墨玄夜眉頭一皺：“她怎麼來了？”
墨玄風心虛地摸了摸鼻子，眼神飄忽：“那個……她自己非要來，說擔心你。我勸過，真的勸過！可她……她一哭，我就……我就……”
他說不下去了，只是尷尬地搓了搓手。
墨玄夜看著他，眼神冷得能凍死人。
墨玄風縮了縮脖子，連忙撇清關係：“三哥，這事兒可不怪我！嫂子那眼淚說來就來，我攔不住啊！再說了，她肚子裡還揣著兩個小的，我敢硬攔嗎？萬一碰著磕著，你不得把我皮扒了？”
墨玄夜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他當然知道這事不能怪墨玄風。他那媳婦是甚麼性子，他比誰都清楚。她要是鐵了心想做甚麼，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可知道歸知道，該瞪還是得瞪。
“回頭再跟你算賬。”他丟下這句話，轉身大步往外走。
墨玄風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殿門外，長長地鬆了口氣。
“得，這鍋我背了。”他嘟囔了一句，又忍不住笑了，“不過嫂子也是真行，挺著那麼大肚子還敢往這兒跑。三哥這下，怕是心疼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