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格洛克17,”他一邊熟練地退下彈匣檢查槍膛,一邊給白羨介紹,“9毫米口徑,彈容量17發,後坐力小,適合新手。”
他的動作流暢而專業,手指在槍械上靈活遊走,每一個細節都透露出多年的功底。
白羨看得眼睛發亮,湊過去問:“你用過這個?”
納蘭嶼看她一眼:“用過。”
“在哪兒用的?”
“任務裡。”
白羨還想再問,納蘭嶼已經把彈匣裝上,牽著她走到靶位前。
“過來,我教你。”
他站在她身後,雙臂從她身側環繞過來,握住她拿槍的手。
白羨被他的氣息包裹住,心跳漏了一拍。
“兩腳與肩同寬。”他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低沉而清晰,“身體微微前傾,重心放在前腳。”
白羨照做。
“手臂伸直,但不是僵直。”他的手在她手臂上輕輕調整,“對,就這樣。”
白羨能感覺到他的胸膛貼著她的後背,溫熱的體溫透過兩層衣服傳過來。他的呼吸拂在她耳邊,帶著淡淡的冷香。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手裡的槍上。
“看到那個人形靶了嗎?”納蘭嶼的聲音繼續響起,帶著她微微調整槍口,“頭,心臟——這兩個地方,可以一槍斃命。”
他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腹部,四肢,打中了不會立刻死,但會很疼,失血,慢慢耗。”他頓了頓,白羨感覺到他的下巴幾乎抵上了她的發頂。
“如果想折磨人,”他的聲音忽然低下去半度,“就往這些地方招呼。”
“瞄準的時候,準星、照門、目標三點一線。”納蘭嶼繼續說,帶著她的手微微調整角度,“看到了嗎?對準心臟位置。”
白羨點點頭。
“呼吸放平,慢慢扣動扳機。”
白羨屏住呼吸,手指輕輕用力——
“砰!”
一聲巨響,子彈呼嘯而出。
白羨被後坐力震得手臂一顫,但納蘭嶼穩穩地託著她的手,讓她沒有晃動分毫。
遠處的人形靶上,心臟位置多了一個彈孔。
正中紅心。
白羨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那個彈孔,又看看手裡的槍,再看看納蘭嶼。
“中了?!”她的聲音都變調了,“我打中心臟了?!”
納蘭嶼看著她那副震驚的模樣,唇角微微彎起。
“嗯,中了。”
白羨愣了兩秒,然後猛地轉身,一把抱住他的脖子:“先生你好厲害!”
納蘭嶼被她撲得往後仰了仰,伸手扶住她的腰,以防她摔倒。
“是你自己打的。”他說,語氣依舊淡淡的,但眼底有一絲藏不住的笑意。
白羨從他懷裡退出來,仰頭看著他,眼睛亮得像星星:“可是是你教我打的呀!你教得真好!你太厲害了!你怎麼這麼厲害!”
納蘭嶼被她這一連串彩虹屁拍得有點飄飄然,面上卻依舊淡定,只是唇角又彎了幾分。
“行了,”他鬆開她,“自己試試。”
白羨點點頭,深吸一口氣,重新舉起槍。
納蘭嶼站在她身後,沒有貼得太近,但隨時準備伸手扶她。
白羨瞄準人形靶的心臟位置,扣動扳機——
“砰!”
子彈飛出,打在靶子上。
稍微偏了一點,打中了左胸,但還是要害區域。
白羨愣了一下,隨即興奮地轉身,看向納蘭嶼。
那眼神亮晶晶的,帶著期待和渴望,像一隻剛叼回飛盤的小狗,拼命搖著尾巴,等著主人誇獎。
納蘭嶼看著她這副模樣,伸手在她腦袋上揉了一把,難得大方地誇:“很棒。”
白羨眼睛更亮了。
“像天才。”納蘭嶼繼續說,語氣認真,“我第一次拿槍的時候,直接脫靶了。”
白羨愣了愣,隨即笑得見牙不見眼:“真的嗎?你不會是故意說好聽的誆我吧?”
她傲嬌地扭過臉去,高馬尾甩起來,正好甩在納蘭嶼胸前。
納蘭嶼被她的頭髮甩了一下,也不惱,只是唇角彎起的弧度又大了幾分。
“當然是真的。”他說。
他才不會告訴她,他第一次拿槍就打穿了靶子,子彈根本沒留在靶上——那也算是脫靶。
反正他沒說謊。
白羨聽著他這麼篤定的語氣,心裡美滋滋的,又轉過身,顧不得旁人在場,“吧唧”一口親在他臉上。
“先生你最好了!”
旁邊站著的幾個工作人員眼觀鼻鼻觀心,假裝甚麼都沒看見。
白羨開開心心地繼續打槍。
一槍,兩槍,三槍......
她越打越順手,雖然不能槍槍命中要害,但每一槍都打在人形靶上,對她這個新手來說已經很不錯了。
納蘭嶼就站在她身後,偶爾出聲指導幾句,更多時候只是看著她,眼底帶著連自己都沒察覺的溫柔。
直到槍裡最後一顆子彈打完,白羨才意猶未盡地放下手。
“沒了?”她回頭看他。
納蘭嶼接過槍,退下空彈匣,又換上一個新的。
“還有別的槍。”他說,“想試試嗎?”
白羨眼睛一亮:“想!”
納蘭嶼帶著她走到另一個靶位,從展示櫃裡取出一把步槍。
“這是M4,”他介紹,“毫米口徑,後坐力比手槍大一點,但更穩。”
他示範了一下持槍姿勢,然後遞給白羨。
白羨接過槍,沉甸甸的,比手槍重多了。她學著納蘭嶼的樣子端起來,姿勢有點笨拙。
納蘭嶼走到她身後,重新幫她調整姿勢。
“肩抵緊,別怕後坐力。”他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對,就是這樣。”
白羨深吸一口氣,瞄準人形靶,扣動扳機——
“砰!”
後坐力震得她肩膀一麻,但槍口穩穩地指著前方。
靶子上,又是胸口位置。
白羨驚喜地回頭:“我打中了!”
納蘭嶼點點頭,眼底帶著笑意:“不錯。”
白羨正想繼續打,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
一個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員走過來,恭敬地對納蘭嶼說:“納蘭先生,弘少來了,聽說您在這兒,想過來找您。”
納蘭嶼眉頭微微動了動:“馬列弘?”
“是。”
納蘭嶼看向白羨:“有個朋友過來了,想見見嗎?”
白羨眨眨眼:“你的朋友?”
“嗯。”
白羨想了想,點點頭:“好啊。”
她還沒見過納蘭嶼的朋友呢,正好可以多瞭解一下他。
納蘭嶼對工作人員點點頭:“讓他過來吧。”
不多時,一個年輕人就出現在射擊場門口。
他頂著一頭顯眼的紅毛短髮,穿著一件騷包的亮色夾克,走路帶風,渾身上下透著一股放蕩不羈的氣息。
一進門,他就看見了納蘭嶼,立刻揚起笑臉,大步走過來。
“嶼哥!”
納蘭嶼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紅毛剛想湊過去說話,忽然注意到納蘭嶼身邊站著的白羨。
他的目光落在白羨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眼神裡帶著審視和好奇。
白羨也不躲,就站在那裡,大大方方地任他打量,同時也在打量他。
這人長得還挺帥,就是那一頭紅毛太搶眼,像一團行走的火焰。
兩人對視了幾秒,誰也沒先開口。